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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诺(169)+番外

结婚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中国的婚礼讲究甚多,而他们都是独子,在各自的家庭里备受疼爱,长辈自然不能允许草率结婚。虽然婚礼大都是应家这边的人筹办的,可是作为主角,吃苦受累是免不了了,无奈和甜蜜搅和在一起。应晨对待婚礼相当认真,每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他也成为她必须过问的内容。苏智苦不堪言,不得不有求必应,有问必答,还不敢提反对意见。就像陈子嘉形容他的,生活琐事方面,他永远都是出于下风。

婚礼的当日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陈子嘉那天早上才匆忙赶到。时间是如此的仓促,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就开始履行伴郎的职责,开始了一整天的忙碌。他们虽然时常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时间交谈,加上后来又有些醉意,更不能说上什么话了。

在书房里看到陈子嘉的时候,正是半夜。这栋海边的房子在整日的喧闹之后再度恢复了宁静,若在窗边驻足,可以听到夜风流淌的声音。

注意到书房门下的灯光,苏智有点吃惊,推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陈子嘉正在吃药,看上去脸色实在不好。苏智随后才知道,那三四年的时间他在国外过得非常辛苦,经常不能好好吃饭,终于遗留下了慢性胃病的毛病,好几年的时间里都随身都带着胃药。

听他交待胃病的情况完,苏智无奈之极:“事先你应该告诉我们。如果知道你有胃病我怎么会让你当伴郎,喝那么多酒。”

“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吃药只是为了预防,有备无患。”陈子嘉把药瓶放回衣兜里,笑道:“你一生也就结一次婚,我不多喝点酒怎么划算。”

苏智看了看他手里的书,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以为阿措会来么。”

陈子嘉笑笑,半晌后回答:“其实我猜到她不会来。”

就苏智知道的那些情况而言,读博士的这几年,陈子嘉学业蒸蒸日上,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他从来都没有女朋友,想到这里他不觉摇头:“这么些年,又是何苦。”

“读书太忙,也没太多时间考虑这些,人生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前面这句陈子嘉仿佛是随口说的,带着玩笑的意味;到下一句的时候却语气恢复成那种“陈子嘉式”独特的淡定语调:“起初,我不是没想过算了。”

苏智抬头。

陈子嘉目光灼灼,带着让人震惊的光彩:“我是想过,如果阿措无论如何不喜欢我,不论我多么不甘愿也只能放弃她;可是如果情况相反,哪怕她对我只有一点感情,我都不会放弃。我能确信,她对我不一样。只要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她从来都不看我的眼睛,对别人,她那么坦然,甚至面对许一昊都比面对我坦然。只是她瞒的那样好,有的时候我也糊涂了,分不清楚她的意思。直到——”

在苏智极度震撼的目光下,陈子嘉顿一顿,第一次跟人提起这件事:“她受伤的那次,她昏迷了大概二十个小时,那段时间,我都在她的病床边。她自己是不知道了,可是我知道,我听得清楚。昏迷的时候,她抓着我的手不放,叫的是我的名字,只是我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叫我,就像她刚上大一的那个时候。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永远不会放弃;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得到她。我不会让她活在过去的记忆里自我折磨,我要她重新生活。”

分别的时候往往想不到什么时候能够再见,苏家两兄妹就是最好的例子,毕业的时候,苏智没有想到隔了四年他才再次看见妹妹,那时他已经初为人父了。

苏措浑身的变化微乎其微,不论是笑容还是神色,仿佛她昨天才离开他。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大学时代的衣服,牛仔裤都洗得发了白。她的头发比以前略短了点,两鬓的头发用蓝色的皮筋扎着,跟着其余的头发一起披在身后;苏智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每次阿措这样梳着头发,都会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她始终不变,在苏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人心如死水,又或者什么都不想,的确是不容易变化的,人的记忆不愿清醒,那么,外表的变化可以非常微小。

难得的见面,自然谈话热闹,话题都是围绕苏司悦,不知谈到了哪里,应严很热切的问苏措:“你那么喜欢小孩,那为什么不早点结婚?”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苏措一愣,露出个模糊而亲切的笑容,“哦”了一声,倦意就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来;片刻的迟疑中,陈子嘉已经握住她的手,完全纳入自己手心:“看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困得这么厉害,你先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