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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上之臣(49)+番外

徐澜笑道:“吴妈又做什么好吃的?”

“子姜鸭。”

徐澜笑得意气风发:“真是好久没吃过湖鸭了。”

霍溶捧着杯子,在手心轻轻转动了几下。

他堂堂徐公子的府上,难道是买不起鸭?还是没个能煮鸭的厨子?

像他就——

“就他们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谭绍放了杯子,笑说道:“说起来本将也是很久没吃蜀中菜了,今儿孩子娘也不在家,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她菜名都报出来了,要不咱们几个就上她家里蹭饭去?

“——子澶,去尝尝她们家厨娘的手艺?”

被点到名霍溶看了眼长缨,把揭开的茶碗盖合上,扬唇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虽然不像徐澜抱着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但是都已经帮沈长缨下了次水,想来吃她一顿饭也是该的。

徐澜笑微微地瞅了他一眼。

长缨也瞅了他一眼,原本以为他不屑跟她这种人私下为伍,怎么,如今还要吃她的鸭?

但这基本没有长缨拒绝的余地。

在座的可个个都是她上司,她这么混得开的人,怎么可能不识做。

“那我这就先回去通知吴妈备好酒菜,静候几位光临!然后您们收拾收拾就来?”

她还得赶紧去买姜……

谭绍掏出一锭银子:“拿过去,今儿我请。”

“不用……”

银子已经丢了过来。

长缨也就罢了,知道他们当老大的不会想占他们小将领的便宜。

徐澜先拿着头鍪站起来:“我手头无事了,先去换件衣裳,回头在衙门口碰头。”

谭绍没有意见,放他们俩先行。

霍溶收回余光,咂砸嘴也把杯子放回桌上。

回房换了衣裳,出了衙署门,抬眼就见徐澜在廊下站着。

他掸掸身上日常穿着的袍子,扶剑走到换了身剪裁极好的月白色锦袍的徐澜身边:“徐将军到得早?”

徐澜转身,爽朗笑道:“我回房的早。男人家嘛,换件衣裳的事,利索得很。”

霍溶亦点头赞同:“说的也是。”

到底还是忍不住,又瞄了一眼他。

他猜想沈长缨跟他说到探船的时候一定绕不开他去,所以本以为徐澜在这里等他,是为了要跟他挑破昨夜他扯谎的事。

没想到他倒挺沉得住气。

不过到底是着了形迹,这白花花的衣裳一看就是特地换上的,少了些城府。

看来沈长缨这个女人人品不行,挑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徐澜也没闲着。

他暗度面前这个男人入营数日,不显山不露水,除去长的过份惹眼了些,体格也过分招人了些,行为上也没瞧出来他哪里扎眼。

可他昨夜里不声不响地就帮了长缨,事后还跟他扯谎,这就莫名让人看出他城府透着那么深沉了!

做人嘛,还得坦荡,成天揣着满肚子阴险算计,累不累。

……两人各怀心思寒暄了几句,谭绍就来了,边说边往南风巷来,气氛立时活跃。

吴妈听说营里几位上司都要来,其中还有徐澜,便立刻又加了几道大菜,随后又让吉祥再去买条大草鱼回来。

还没等到苏馨容和黄绩回来而进了厨院来的长缨觉得没必要,因为菜实在已经够多。

吴妈却道:“我看徐公子挺喜欢吃我做的水煮鱼,上回承蒙他在谭将军面前维护您,我得让他吃好!”

第062章 他家缺厨子吗?

“那不得更应该感谢谭将军?”今儿这顿还是谭绍出的银子。

“谭将军的自然也有。”吴妈挥着锅勺,“除了子姜鸭,还有他喜欢的宫保鸡丁,拿来下酒的腊味,都备齐了!”

长缨看完,也觉无语可说。

霍溶浑然不知自己看起来就是个凑数的,一会儿三人已徒步到了沈家。

长缨与少擎早立在门下迎接。

少擎如今在卫所里等于长缨的副将,对私则算此间半个主人,因为长缨说他是自己远房表弟,不然没法儿解释这么个挺好的小伙儿为什么会赖着不走。

如此也好,但凡有些需要陪席的场合,长缨又不方便的时候,便往往由他顶上。

霍溶随着谭绍进门,头一眼先打量这院落。

是有些年头了的庭院,收拾的挺干净,门庭中央种着株大桂花树,这会儿绿叶葱葱,透着生气。

江南常见的白墙黛瓦,墙下也种着几株绿柳,几只麻雀跳跃其上。

过了月洞门,天井里石桌石椅,墙角有蓬竹子,挨着一架绽了蕾的紫藤,墙那头有栋小楼,窗门半开,一盆垂吊在窗下的兰花半遮了窗内光景。

霍溶已经让沈长缨占据内子的位置长达三年有余,眼下这却还是第一次踏进她的地盘。

当然,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今儿他就纯粹是来吃饭的。

少擎引着入了紫藤下方的宝瓶门,便吩咐富贵端茶卫所有规矩,当差不饮酒。

此间有个三间房的小小院落,幽雅又清静,又有门廊直达厨院,十分方便,是素日里长缨拿来招待贵客之处。

这边厢长缨已经让周梁带着人上菜,紫缃也早就把折扇什么的给备好了。

谭绍与徐澜熟门熟路,看着先上桌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招呼起霍溶,便不客气地先举了箸。

长缨交代少擎和周梁他们好生招待,出了门来。

看看天色,已经日近正午,黄绩还没回来,莫非是苏馨容那边出了什么夭蛾子?

倒先不管了,且招来吉祥,让他拿着谭绍给的批文先去府衙取档,然后才回饭厅。

长缨在卫所虽难免经常与同袍同桌,此间席间又并不饮酒,按说可同席,可终究单门独院。

谭绍自然也没有留她,不过趁她帮手上菜的时候扶了茶杯,说了几句公事:“眼下并非运粮之际,船工上要加紧,最好是能赶上今年的秋收,万一不济,明年也要争取下水。

“漕运司近来屡屡出事,南康卫此时接手码头,多多少少有点临危受命的意思。

“子澶也是东宁卫出来的,当知广威侯麾下将士一心为国。

“你与若嶷皆属长江后浪,我掏心窝子说句话,督造司的事务,为国也好,为民也好,你们务必尽心才是。”

漕运因管着南粮北运的民生大计,按说漕运总督不受任何管制,直接对皇帝负责。

但自皇权受外戚压制日起,这要紧军事与民生重阵逐渐大权旁落,如今不光是樊信是顾家当初一力推上来的人,朝中各司以及宫中都有顾家渗透,漕船每每觐见皇帝,须得过上三五关不说,还得受些剥削。

不如此,又何至于说外戚专政?

因之,皇帝即便是大力抬举武将,手里也有重兵实权,可漕运不在手里管着,他们掌控着河道运送,掐住了又手握十万水师,终究做不到翻盘。

所以谭绍这话说的虽然隐晦,但漕运接下来会是皇帝稳固皇权的重要阵地,勿庸置疑。

长缨想到漕运总督樊信,便记起他前世里也没落下好果子。

她死于朝局最为混乱,宫闱斗得最凶的那段时期,那会子,她这世里要等的那个人跟太子与外戚斗得你死我活。

当时樊信被拿下,东宫与外戚仿佛一夜之间断了臂膀,那个时候,虽然面上看去风平浪静,但她收到的秀秀的传报里,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刀枪水火的气息。

但樊信却是死在三年以后,是那个人回到京师很长时间后的事情。

“鱼来了!”

吴妈宏亮的嗓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谭绍他们三个已经聊上了,看到吴妈手里端着的麻辣鲜香的鱼盆,又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这是才买的最新鲜的草鱼,几位将军请尝尝!”

长缨将鱼盆接过来放下,吴妈即跟几位行起了礼。

徐澜看了一眼,笑道:“吴妈居然还做了这道水煮鱼。我记得上回就是这道菜,让我生生多吃了两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