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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谓我心忧(48)

作者: 晋咸 阅读记录

“云祁哥哥!”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只见魏太后带着身着红衣的阿笙走来,阿笙远远看到楚云祁便高声唤着,跑了过来。

苏珏拱手对魏太后行了一礼,魏太后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回应,接着转头看向楚云祁道:“怎么今日得空来这园子游玩呐?”

“孩儿带兰君出来转转。”楚云祁笑道:“兰儿整日里就只知道待在宫里看书,我怕他坐坏身子,就拉他出来了。”说着便握住苏珏微凉的手,苏珏转头看着他浅浅一笑并不言语。

“云祁哥哥都不跟我玩,让我做什么公主,哼!整天就知道兰儿,兰儿!你这么喜欢兰哥哥,就尽快娶了他呗。”阿笙冲着楚云祁扮鬼脸。

苏珏被她这么口无遮拦一说,顿时耳根泛红,他不自在地微微挣扎了一下,楚云祁听罢愣了愣,随后大笑道:“兰儿,听见没,笙儿让寡人娶你呢。”

众内侍面不改色的低头跟在身后,见惯了自家楚王整天腻着苏珏,内侍们的价值观早就被颠覆的七荤八素,男王后也挺好。

魏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她笑了笑道:“笙儿怎么什么玩笑都开呢?陪母后去那湖边走走。”

“哎。”阿笙答应了一声,依偎着魏太后。

楚云祁皱皱眉,他搂着苏珏的腰道:“王后,随寡人赏花去!”

苏珏“啧”了一声,掐了掐眉心,挣脱开来,垂眸轻声道:“本就是玩笑话,你又为何当真?”

“谁说的?”楚云祁上前握着他的手道:“寡人还就娶定你了,或者我嫁给你也无妨。”说完狡黠一笑。

苏珏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他看了楚云祁一眼,魏太后对自己还算和蔼可亲,可她是决计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被天下人笑骂的,男子相恋本就令天下人耻笑,寻常百姓也没什么,关键是楚云祁是王,苏珏浅浅叹了口气,抬眸看着远处身着黑色华服的魏太后,眼眸渐渐迷离起来。

楚云祁皱眉,苏珏本来心情还好,被这么一搅,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

是的,母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苏珏,哪怕他为自己,为楚国做的再多。

用魏太后话来说便是:“昭文君乃乾坤大才,我儿得之,实乃三生之幸。若为女儿身,我定亲自为他们主婚。只可惜,这世间安得两全?”

楚云祁冷笑,爱上了便是爱上了,无关乎性别,逍遥子弟子也好,昭文君也好,楚相也好,重点是他,而不是怎样的他。

他是楚云祁,不是楚成王,魏太后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他楚云祁此生唯苏珏一人。

如是想着,他握紧苏珏的手,沉默着不再言语。

这日,楚云祁正与苏珏下棋。内侍过来通报说上将军魏然求见。

楚云祁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黑子,皱了皱眉,道:“请上将军偏殿等候,寡人这就过去。”内侍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楚云祁道:“兰儿陪我一起去?”

苏珏摇了摇头道:“柱国前来定有要事,我已不摄朝政,还是不要出面为好。”

“舅公往常进宫都是直奔母后那里去,头一遭直言说要见寡人。”楚云祁起身道。

苏珏帮他整了整衣服,浅浅一笑道:“去吧。”

偏殿内。魏然皱着眉在殿内来回踱步,那神情就像是被人气的不浅,又没处发泄,生生憋在心底。

“舅公等候多时,云祁来迟了。”楚云祁朗笑着踏入偏殿。

魏然快速迎了上来,一叠声道:“请王上明断!”

楚云祁握着魏然的手,和他坐在榻上,道:“舅公莫气,且细细说来,是何事惹得舅公如此气愤?”

魏然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来。

适才,魏然和几位副将去鄢城的百年老店观泽居喝酒。

城中官员于酒店喝酒娱乐实属常事,魏然已是这家店的老顾客了,店主笑盈盈地将魏然他们一等迎了进去,安置了一间雅间。

舞女助兴,楚酒香甜,魏然只觉飘飘乎似身处人间极乐之地,店里的一位仆役上前,拱了拱手道:“先生可要商成王时的古董?”

“商成王时的古董?何物啊?”魏然没放在心上,随口一问。

“相国伊尹。”

魏然听罢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你这后生,那伊尹都死了多少年了,难不成自个儿从那坟里爬出来了?”

“柱国明察。”那仆役笑了笑续道:“小人是说,现有一人,其才能堪比相国伊尹。”

“又是那帮说客,我平生最烦的就是他们,我们辛苦打下来的土地,被他们这么上下嘴皮一碰,说给他国就给了他国,走开走开。”魏然听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柱国此言差矣。将军取地耗的是国力,死的是楚国百姓,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而今,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得地千里,这买卖不值么?”

只见一个布衣青年走了进来,那人神情倨傲,优哉游哉,风流倜傥中透着别样气魄,那人笑了笑续道:“就拿贵国楚相昭文君来说,新王即位,列国虎视眈眈,新法初见成效,国中暗流涌动,昭文君也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将领,然却扶持新王,于内除掉旧贵,于外玩弄中原各国君王,而今楚国国力更上一层楼,昭文君于国难道不是大贤?将军还要说他嘴皮一碰将你费力打下的土地割让给别国么?”

魏然被他这么一说,酒意顿时消了大半,楚国国力现在几何,他是清楚地,虽然他不太懂那人所说的什么玩弄中原各国君王,但是昭文君对楚国的好处,他是看在眼里的,当下看了看那人道:“你是谁?”

“在下蔡人张仪。”那人拱了拱手道。

“蔡人?”魏然嗤笑道:“你的国都被灭了,还在这里谈什么国论?”

“张仪不才,若得遇明君,定取倾以雪耻。”张仪正色道。

“你还是走吧,我大楚不需要这样的人。”魏然挥挥手道。

张仪笑了笑,道:“柱国危在旦夕竟毫不知情,唉——悲夫!”说着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你回来。”魏然挑了挑眉问道:“你且说说,我如何危在旦夕?”

“将军私吞军饷,按照楚法当斩,将军却毫不知情还在这里饮酒作乐。”张仪道。

“我去你的乌龟王八蛋!老夫坦坦荡荡何时私吞军饷了?”魏然骂道。

“柱国不必和在下动怒,若觉着在下血口喷人不妨进宫面王,问问清楚便是。”张仪笑着拱了拱手。

“去就去,老夫倒要看看你说的私吞军饷是怎么个吞法!”魏然起身,甩着衣袖,大步向王宫走来。

“将军慢走。”张仪依旧是一副悠闲地笑容,他对着魏然的背影拱手作揖道。

魏然气呼呼地讲完,一拍书案道:“都是些什么狗屁传言!老夫身为上将军,荣华富贵享都享不尽,还用去私吞那军饷过活!放屁!”

楚云祁拍了拍魏然的背,安抚道:“舅公莫气,这不过是那张仪的激将法而已,哪里来的什么坊间传闻。”

“什么?”魏然惊讶地瞧着楚云祁道。

“军饷物资,以及军营调配一向是机密,张仪不过一介布衣,怎会得知军饷细则,他知舅公你便是这般牛爆脾气,容不得半点污言碎语,故意如此激你。这么一来,张仪入楚倒省了进身之资。”楚云祁笑了笑道。

“这......”经这么一说,魏然才明白是自己上了那小子的当,当下目瞪口呆。

“张仪。”楚云祁将这个名字咀嚼了良久,轻笑一声道:“寡人倒要看看你是么个堪比伊尹,舅公,还请你带了那张仪前来,寡人要亲自审讯他为何污蔑我大楚将军!”

“诺。”魏然一听楚云祁要给他解气,顿时来了精神,当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宫去。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偏殿外传来魏然结实的脚步声,咚咚的脚步砸了进来,魏然一个抱拳道:“王上,张仪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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