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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情:贺先生,别乱来(64)+番外

作者: 风吹落叶 阅读记录

她抿了抿唇,没喊她。

“向晚。”江清然推着轮椅到了她身前,俏丽的脸上带着让人十分舒服的笑容。

两年前同一天,江清然带着同样笑容走向红色跑车的场景如电影般在向晚脑中播放。

怒气顺着脚底一路往上,向晚深呼吸一口气,神色淡漠,“贺总就在前面,您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我一会儿再去找寒川哥就行。”江清然温婉地笑了笑,拿起放在轮椅上的礼盒,双手递到向晚身前,“向晚,生日快乐。”

向晚连看都没看礼盒一样,眉尾的疤痕都染上了平日稍有的狂躁,“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您的礼物,我收不起。”

也不想收。

觉得恶心。

“我就怕你不收,所以送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江清然眼底似是盛着璀璨星辰,“你记得吗?我有一段时间爱上了摄影,特别喜欢抱着我的单反到处拍照。”

向晚喷出的气息里都带着灼热的躁气,她努力压着心底的愤怒和恶心,“时间太久,我记性不好。”

“差不多就是你十八岁生日前,我给你、向宇哥、我哥、我还有寒川哥拍了很多照片。”江清然似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脸上依旧带着明媚的笑容,“我把那些照片都洗出来了,做成了册子,送给你,纪念我们的美好青春。”

生日宴会人很多,到处都是人声,让向晚本就烦躁的心烦躁到了极点。

她不断深呼吸,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但正对着江清然单纯无辜的笑脸,还有个所谓的纪念她美好清纯的礼盒——

所有的愤怒都压不住了

向晚接过礼盒,重重扔到地上,声音由于过度拔高而显得有些尖利,“是纪念美好青春,还是纪念我的愚蠢无知?!”

有泪顺着眼角滑落,她飞快擦去。

刹那间,整个生日宴会都安静了,众人或是惊愕或是不解或是好奇或是戏谑地看着两人。

江清然收回空空的手,愣愣地看着地上散落成一团的照片,笑容如七彩泡沫在阳光下消失,只剩下悲伤,“向晚……”

“别喊我的名字!”向晚身体微微颤抖,狂躁、愤怒在四肢百骸中流动,似是要把血管冲爆了,“你不配!江清然,你不配!”

礼服为了遮住她腿上的伤疤设计得很长,她拎着裙角,在江清然受伤的目光和其他人的注视下,冲出了宴会厅。

酒店走廊里人来人往,向晚跌跌撞撞往前走,没看他们,但总觉得这些人跟两年前一样在议论她——

☆、第九十章 比不上心冷

“就是她,开车想撞死江小姐,现在人还在抢救呢!”

“她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向晚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不是朋友,她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这……这不是杀人吗?”

“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跟她那个哥哥一样整天不学无术,还在学校欺负同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向家家大业大,这兄妹两个早就进局子里面了!”

酒店电梯前等着几个人,他们也跟其他人一样看着她,嘴唇开开合合。

向晚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总觉得他们在批评她嘲笑她。她苍白着脸跑过电梯,拎着裙角进了一旁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黑漆漆的,随着高跟鞋哒哒哒的急促声响起,声控灯亮起,但在她跑过去后,便又重新恢复了黑暗。

楼梯无限循环,就跟她正在经历的噩梦一样,怎么都跑不到头。

向晚脚崴了一下,从楼梯上滚下去,索性滚了两三个台阶就停下了,没什么大伤。

没了声音,楼梯间的灯瞬间暗了,四处一片黑暗,静悄悄的。

隐隐响起一道水滴落地声,紧接着水滴落地声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向晚抱着双腿蹲在黑暗中,泪水不知何时早已遍布脸颊。她吸吸鼻子,用裙摆擦擦脸上的泪,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黑暗,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冷。

电梯间里很冷,但比不上心冷。

也许她死在这里,发现她的也会是清洁工吧。

向晚环着双膝,下巴放在膝盖上,骨头咯得肉疼。

不是没想过出狱后揭露江清然的真面目,不是没想过贺寒川还有爸妈他们知道真相后,内疚地跟她说对不起,不是没想过江戚峰一遍遍跟她道歉的场景……

可出来后她才发现,那些都只能是想想而已。

她没证据指证江清然,只能在贺寒川和江清然的阴影下,艰难地度过一天又一天,侥幸盼着有一天是尽头。

“晚晚,晚晚你在哪里?”急促而焦躁的男声响起,向晚刚止住的泪再次决堤,却仍固执地不肯出声。

“晚晚,你在哪儿?快出来,别吓哥哥!”

“晚晚,你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还有你哥说,别自己为难自己。”

向宇和林娜璐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向晚紧紧咬着唇,直到唇瓣咬破了也没松口。

咔哒。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声控灯亮起。

向宇看着蹲坐在楼梯间的向晚,怔住了,心脏似针扎火烤般难受。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角落里,头发有些凌乱,嘴角渗出了血迹。

从他这个角度看,她弯着腰,因过于瘦削,礼服勾勒出脊椎骨的形状,再加上肩头上的伤疤,竟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可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美,只有心疼,他记得她以前怎么减肥都减不下去,脸总是带着些婴儿肥。

“哥——”向晚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如破锣。

林娜璐掩着唇,泪水扑簌簌往下掉,拽了拽身旁还在发愣的丈夫,“快……快过去啊。”

“嘴怎么流血了?是不是谁打你了?”向宇飞快地跑下来,找不到手帕和纸巾,索性脱下西装外套,轻柔而不熟练地给她擦着嘴角,眼底满是心疼。

嘴里一股血腥味,向晚疲惫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是不是崴到脚了?”向宇焦躁地撩起她裙子,检查着她的两个脚踝,没肿,可是破了一点皮。

而那么一点点伤口,跟她腿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眼底一点点溢满血丝,咬着牙在地上狠狠锤了几拳,手上很快便鲜血淋漓。

“晚晚是不是受伤了?”林娜璐急得踹了向宇一脚,“你不送晚晚去医院,在这儿发什么疯?”

向晚仰头看着她,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没受伤。嫂子,你跟哥回去吧,我想在这儿单独待一会儿。”

“这两年……是不是过得很苦?”向宇坐在她身旁,两手撑在膝盖上扶着头,问得苦涩。

两人声音都很小,声控灯暗了,四周又是一片黑漆漆的。

林娜璐瞪了他一眼,才意识到他看不到,她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干咳两声说道:“晚晚,你哥说你最喜欢坐过山车蹦迪什么的,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生日宴会,我们现在去游乐场怎么样?”

沉默。

三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每次灯暗下去的时候,林娜璐都会跺几次脚。

平时脾气最冲、最爱耍嘴皮子的向宇安安静静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晚晚,”最后还是林娜璐打断了沉默,“你还没见过你小侄子小侄女,我觉得他们跟你长得可像了,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向晚抬头看了眼她,眸子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声音很轻,“还是不去了。”

也许他们长大后,会觉得她这个‘杀人犯’姑姑很丢人,那样还不如别见她。

林娜璐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记得刘婶吗?”向宇偏头看着向晚,“你被关进监狱后,她就从我们家辞职了,现在在监狱附近开了一家小面馆。我们去她那吧,吃碗长寿面。”

向晚低垂着头没出声。

就在林娜璐以为她会拒绝或者就这样沉默的时候,她嗯了声,然后说道:“哥,我不想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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