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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不合(53)+番外

赵荞伸手挠着胖娃娃的下巴,哈哈大笑:“这不您说的边地人性子豪烈爽直么?看来一般般,没我爽直。”

她默了片刻,又疑惑嘀咕:“欸,可俩人钻进林子后又能干嘛呢?惊蛰天,林子里怕是有蛇哦?”

站在她背后的贺渊有一种伸手捂住她的嘴,直接摁怀里拎走的冲动。

这小流氓,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又什么都敢说!

他以脚尖碰了碰她的脚后跟:“走了。有一味药没买到,要在市集里找找。”

赵荞回头看他一眼,站起身来,又对摊主夫妇挤出无奈苦笑:“冤家找来了,我算是白问那么多。”

摊主夫妇被她逗乐,对贺渊好一番夸赞。

胖娃娃不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左右看看后,歪身从身旁的大竹筐里抓起两颗果子,一手捏一个,高高举起手臂。

“给我的呀?”赵荞笑弯眉眼伸出手去接。

哪知小娃娃一顿猛摇头,咧嘴对她身后的贺渊笑出满口米粒小乳牙:“给!”

“你这娃娃没良心,我白陪你玩这半晌了!”赵荞佯怒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让到一边。

转头从阮结香怀中拿过先前买好的那一大包果子,又用肩膀抵了抵贺渊,酸不溜丢地哼哼道:“快,给你的。吃了她的果子,你就是她的人了!”

摊主夫妇笑到捧腹起哄,小娃娃又满脸热切执拗,支棱着小短手坚持要送那两颗果子。

贺渊沉吟片刻,伸手接下,又从赵荞手中芋荷叶包着的果子里挑出两颗大的塞回给小娃娃。

如此交换很公道,也很友好,小娃娃满意地点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离了水果摊后,韩灵与阮结香走在前头,目光专注地逡巡着两旁的小地摊,寻找有无从松原过来卖“凤羽草”的山民。

赵荞拿起一颗果子刚要送到唇边,却被贺渊抢走。

她侧头怒目:“你……唔!”

贺渊将小娃娃给的那颗果子过去堵住她的嘴,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脚不停步,动作斯文地咬了一口从她手里抢来的那颗。

赵荞从口中拿开被硬塞的那颗果子,小声对前面的韩灵嚷道:“韩灵韩灵,快看看你二当家还有救没救了?疯兮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渊沉默撇开脸,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片刻后,他看了眼手中那颗只咬了一口的果子。像被烫着似地,飞速移开目光,满脸正气地认真逡巡两侧的小地摊。

他什么都没想。

尤其没有想什么“吃了谁的果子就是谁的人”这种荒唐事。

第40章

一行四人边走边问,将叶城北面几个较大的市集都转了一圈, 最终没能如愿碰上从松原郡过来摆摊贩卖“凤羽草”的山民。

将近两个时辰脚不停步, 赵荞到底是累着了。

疲累加上失望, 她就开始毛躁躁耍赖皮。拽着阮结香的胳臂,脚步拖拖沓沓,沿路东张西望。

果子没吃完又喊着买糖堆串儿, 跟糖堆儿摊主没边没沿聊半晌;看见个卖香囊的摊子又凑了上去, 说自己启程时的那香囊已经不香了, 闹着贺渊帮她另挑了一枚新的,转头又同买香囊的小贩相谈甚欢。

她跟人都只聊些有的没的,家长里短、风俗人情,根本不像是为着正事在打听什么,完全就是嘴巴闲不住。

最终,她在看到一间气派的酒肆时, 更是索性停下不肯走了。

这间酒肆不小,足有三层楼,在整条街市上格外显眼, 想来该是本地响当当的招牌。

此刻酒肆中或许有什么表演,“咚咚咚”的激越大鼓声伴着震天喝彩之音,惹得从门口路过的行人都要忍不住探头朝里张望一番。

赵荞仰头望望酒肆旗招上那三个笔走游龙般的大字,撇了撇嘴,扭头对贺渊道:“我要去那家吃午饭。”

“这里不比……家中,午后市集就散,也没有夜市, 估计下午问不到什么,”贺渊冷静的神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如回客栈,吃过饭后你就可以直接休息,我也好安排旁的事。”

韩灵也觉贺渊的提议有道理。

他们能在此地逗留的时日不多,既没找到贩卖“凤羽草”的山民,不如早做安排,尽快启程赴松原郡。

那边多是当地人,按理会比这里容易打听到进崔巍山隐秘小道。

赵荞挽住阮结香的胳臂,将周身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侧。

此刻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些事她不方便细说,况且此刻她累得心中起火,也没耐心解释自己到要做什么。

“那你和韩灵先回。”

“不行,”贺渊严肃直视她,“你得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赵荞道:“那你就老实跟着我。反正我是走不动了。”

贺渊拿她没法子,稍作让步:“先说好,吃完饭就走,不许喝酒。”

赵荞嗤之以鼻:“不喝酒我进酒肆干嘛?”

贺渊深吸一口气,抿唇撇开头。看上去是想吼人却又忍下了。

“那就直接回。若走不动,结香可以背你回去。”

“呸!你是铁打的,结香又不是,她也累啊!”赵荞直接拖着阮结香往酒肆去,边走边扭头对贺渊挑衅轻嚷,“你怎不说你自己背我回去?若你敢背,那我就回去。”

她分明故意气人,说话时眼神、腔调全都娇娇横横,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叫人头疼的赖皮作精。

贺渊不知想到什么,微僵片刻后牙根紧咬瞪着她的背影,仿佛周身血液都在瞬间直冲头顶,面红耳赤直到脖子根。

分不清是气恼还是羞窘。

这种时候,深知赵荞脾气的阮结香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眼见无人圆场,韩灵赶忙拉着贺渊跟上:“行了,我就没见你犟赢过她。有什么话进去坐下再说。”

长腿迈进酒肆的瞬间,贺渊神色复杂地撇头向熙攘人潮中望了望,无声又无奈地低叹一声。

*****

此刻正是饭点,一楼大堂内高朋满座。

正中有个戏台子,有红绸从上头横梁悬空而下,末端缠在戏台正中的说书姑娘腰上。

说书姑娘身着浅灰色宽袖袍,与腰间红绸成鲜明对比,分外惹人眼目。

台子两侧各摆了一个大鼓,两名孔武有力的年轻男子各执鼓槌,鼓点韵律恰如其分地配合着正中那名唱鼓书的姑娘所讲情境,倍添声色,引人入胜。

离台子最近的几桌是拼在一起的,坐了十几个着武袍的少年少女,意气风发地喝酒吃肉,听书笑谈,十分捧场地拍桌喝彩,将场面吵得愈发热闹。

店小二热情迎上来:“几位客官,一楼堂内暂无空座,诸位看看要不上二楼雅座?”

二楼雕花围栏后有珠帘红幔隔出一间间小巧雅座,有些客人正执酒凭栏,俯瞰着堂中的鼓书表演,时不时也爆出喝彩声。

赵荞点点头:“成。我们外地来的,还是头回见识这种鼓书呢。劳烦小二哥给寻一间听得清楚些的。”

店小二将他们领到二楼正对戏台那一侧,径自去了最角落那间。

“旁边两间眼下都还空着,这样没有旁的客人吵着几位,能听得清楚些。”

赵荞颇为满意,美滋滋坐下来点了酒菜。

贺渊没好气地轻瞪她一眼,绕过她坐到韩灵身旁,以此对她在百忙中还不忘吃喝玩乐的行为表示谴责。

店小二瞧出赵荞是四人中做主的那位,赶忙道:“客官不尝尝‘松花酿’么?这酒淡而柔,不上头,午间小酌最为合适。”

“松花酿?就你们旗招上写的那个?”赵荞以食指挠了挠耳后。

店小二稍愣,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笑道:“以往的旗招上是‘松花酿’,年前东家才让换了,如今的旗招上是咱们店的商号,‘一江春’。”

“哦,我不识字,见笑了,”赵荞尴尬笑笑,“那个,听你说那松花酿似乎偏清淡?”

“若您想尝尝烈点的酒,那就‘绿裳,”店小二瞧她不似习武的身板,料她酒量不会很大,便又道,“不过这酒可烈,行伍的战士都扛不过半坛子,没个三五时辰那都站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