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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羽叶栾(118)

作者: 徐攸亭 阅读记录

有时候,他也会东南望长安,思量家乡的繁荣与危机。

侍人端着盛满瓜果的盘子走过,叶栾看见了那紫色的水果,手指着问:“那是什么?”

“葡萄,很甜。可以用来酿酒,也可以剥开皮直接吃,里面有籽粒。”来自西域的商人们携带丝绸和各种种子通过河西来到中原,葡萄种子也是其中一部分。但还没有开始大面积种植,只可供皇宫贵族享用。

沈绥跳下去打开双臂道:“下来罢,我带你去尝尝看。”扫了眼周围,没人。叶栾这才跳进沈绥怀里。

可能是土地气候不同的缘故,培植出的瓜果始终不如西域自产的鲜沛甜美。叶栾剥开皮喂进嘴里整颗,甜且多汁,胃里好似兴奋起来。“甜?”那一大盘葡萄好像成了沈绥的个人战利品,不管其他宫人也想吃,把盘往她面前一推便是。

“甜。”叶栾重新把盘子摆到食案中间,这回好像拮了颗没熟透的,嘴里一咂就渗出股酸汁来,酸得人直眯眼。沈绥发出低低的笑。

“都护!”叶栾稳住态势,两颊还是拼着酸,她还吃不惯这样酸的。宫人见了这一幕暗自偷笑,没想到叶尚书被酸住了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自西域的胡人则急忙解释只有小部分葡萄才会酸,生怕因着酸葡萄毁了他们西域葡萄的美名。

这时辰实在是不能再熬下去了,除非办理公事,叶栾和沈绥在生活节奏上都是极度自律的人。他们正经过大明宫第三道宫墙,紫宸门外时,刚好看见迎面而来的一个熟悉身影。

袁明焕手抱一沓牒状,撞着他们也是脚步一顿。“我,我去寻大理寺卿。”

然后他抽出夹在牒状里一张折叠好的纸,他将那张写满字的纸一下下翻开,手有点明显的颤抖。递给叶栾道:“你看看。这案件错综复杂,人情与法律都难以疏忽,大理寺卿拿不住下主意,我就自作主张写了自己的。”

借着亮堂的灯笼光,叶栾一目十行。如果说她先前还担心袁明焕是否合适进入大理寺,那么任何忧虑现在都可以打消了。她折好纸页递回去,道:“方才蓬莱殿外遇见了大理寺卿,你去找找罢。”

“好。”嘴角不可遏制地翘起来,眼睛里也充满了光彩。袁明焕向蓬莱殿奔去时,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散,他终于发现,只要叶栾对自己多跟自己说句话就更让他欢喜得不行。他不会承认,把那张纸给叶栾看,大部分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

还没多出几步,又被人从身后喊住,那先前方才十分紧张于葡萄的胡人,端来一盏红色酒液,他汉语出乎意料地好,献宝似的道:“我酿葡萄酒的手艺在典和城是出了名的,您可以尝尝这色泽红艳的葡萄酒,比之葡萄又是另种风味哪!”

这胡人深眼窝浓睫毛,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爽快。沈绥先端来尝了一口,醇厚香浓,果然跟自己在沙洲喝到的无差,没掺和进什么古怪气味,应该没有大碍,再交给叶栾。

叶栾凑近先闻,有点刺鼻子。李宜鸢似乎就经常喝葡萄酒。她细抿了口,酒香便浩荡进唇齿间,与以往喝到的任何中原米酒都不同。

沉沉醉醉,尽是软绵绵的香。后头方涌起浓烈醇厚,直消得人磨□□力,轻飘飘如堕云雾。刚走至第二道宫墙里的含元殿,叶栾脚一崴,整个人都即将栽倒。沈绥早搀着她预备好了,当即手一捞将她打横抱起来。说起来,这是第二回在皇宫里光明正大抱她了。

现在,人差不多集中到了太液池周围,这里没什么人,沈绥解了匹金吾卫的马,带着喝醉的叶栾回晋昌坊去。

成酒鬼了,怎么是好?那阵,尝了好味道的叶栾把一盏葡萄酒都喝光了。豪迈之像让胡人直竖拇指叹服,就是他们自己也不敢这样喝啊,抱着空盏忙不迭离开了这个面不改色的周朝官员。

多年的饮酒经验告诉叶栾她不会醉,但后来越走越无力。马跑的很稳,那人的怀抱总是热和坚实,叶栾一闭眼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半醒半睡,沈绥放她到床上时,她手指还扣着自己的衣襟。沈绥干脆把自己外袍脱了,抱起她去沐浴。黄昏时候的那场马球赛,两人身上都汗湿了,叶栾喝醉了恐怕更不好受。

她的身体不是没有见过,但以往她都是出了事昏睡着,现在还尚存神智。沈绥问道:“我给你脱衣服沐浴,嗯”

叶栾点点头,手里的袍子滑落下来。光洁白腻的皮肤因她的清醒才显得有种此前未感受过的生机勃勃。她还浑然不知,脑袋靠在木桶边沿一低一低。

只剩最后裹着胸部和大腿的绢布,叶栾便自己跨进了木桶,黑发丝丝缕缕黏在肩上,复下垂落漂浮于水面,如蝴蝶双翼张开般的精美锁骨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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