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大妖(35)
而眼前所见，青竹大屋的那群伙伴们，尸身在火焰中逐渐化为尘土。
“不要……不要……”
悲辛诉苦，呐喊声成低沉哽咽。
“知蝉！蟾老！玄晏！椿老！……司晨！守夜！织娘！眉姐姐！灯荧！忍冬！……”
混乱的思绪在眼前颠倒反复。
“救人啊……救人啊……谁来救救他们！”
“不要死……求求你们……不要死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要怎么继续？你要怎么继续？假装给自己以仁义？想要保护的是谁的世界？”
“我未曾想要保护谁的世界。”
“那你站在此的目的为何？”
“不知道……我只是存在这里而已……”
“所以假装给自己一个义正言辞的理由以仁义大道为名，暗示自己继续前进，不这样就无法继续下去吗？”
“也许吧……”
“如果真的有所求，你会向神明求什么？”
“玄晏说过，‘于神不求于得，求于恕’……”
“那你想求于怎样的宽恕呢？”
“离开这天地所设的牢笼，离开天道所困住的自己……”
“心之所处，何处不是牢笼？”
“嗯……”
……
人间世，青竹山那群人类的脸逐渐清晰。
“妖怪！！”
“把神明还给我们！”
“你都做了什么啊！”
“都是你的错！”
“你怎么不去死！！”
“把神像还给我们！”
“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啊……破偶像，夺你们怯懦，斩杀你们的善狡，此身为恶，身为坏人，我很抱歉……那么，接下来，请你们把我的心还我了……”
……
“帝酒肆，何为命运？”
“各按天命，各行其事……”
“帝酒肆，何为天命？”
“率性而往，各证性命……”
“帝酒肆，何为天道？”
“生死有常，四时有序……”
“帝酒肆，何为人道？”
“吾……不知也……”
……
并作于棋盘前，酒肆与自己下围棋。
“你在等待什么？你还在这里等待什么？”
酒肆执黑子前进。
“大家……”
黑子划破空间，邪力打搅的人生，妖魔化的酒肆屠戮眼前人海，血色侵满。
人类恐惧中显出泪色，酒肆逼问来者。
“为什么你如此害怕？陌生人……”
“为什么你如此孤独？陌生人……”
“为什么你如此怨憎？陌生人……”
“为什么你如此悲伤？陌生人……”
“为什么你如此痛苦？陌生人……”
……
无数的人类，被酒肆斩杀的无数人类变成了无数的酒肆自己，酒肆从妖魔化叠化回自己本来模样，坠落在自己的尸海中。
苦涩微笑，望眼过去，地上，自己的尸山血海，天空，辽阔无边而见晴空万里……
“我厌诸世界，犹如世界多厌我，弃我，不见我……”
……
第40章 第四十话 窃于形铭于心
火海之中，酒肆与邪力对战。
“人世为蛊，为何要贪念其中？”
“蛊之所在，邪力之所食也！鬼魅者，善夺，善骗，善聚人气，蛊之所在也……苍生聚众为蛊，世间无道，吾身所食也！”
“天下生死，不过是各顺其命，行其所必然，天道有其行，各按性命，顺接其果，这是天道的游戏规则……贪食其中，行利弃德，妄加己心，终得恶果！”
“大道分有无、阴阳、黑白、善恶……，吾身之所在，暗之所藏，天性使然也，……人世不世……吾身之所栖也……”
“邪力之说也……”
“亦为天道所示也，正邪所处，明暗有别。正道行必然言说也！”
“凶恶互夺于庭，闹于市，谁之过也！”
“吾不为恶也。”
“吾不为善也。”
邪力与酒肆合声。
“不言善恶！不言于教，以蛊制蛊，束草为人马，以神灵名，弃苍生！！！”
邪力就在眼前，紧握就在下个瞬间。
“酒肆！！”
一个声音拉回她。
“这是谁的？”
终于，他拉住了她……
终于，在她已完全放弃，邪力要完全侵占她的时候，他抱紧了她。
鬼门内的明堂遗迹前，贪惏抱紧酒肆。
“贪惏？”
“又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了吗？又在念诗话逃避责任了吗？”
“嗯……”
“哈……说好的，要脚踏实地，好好地做实事，不再做诗人了呢……”
“光说不练，虚心请教，坚决不改……”
“哈……是了，吾之厌友也……”
“呜……”
突然温柔语句，祥和宁静，她在他怀中依偎，眼泪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