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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有恙(GL)(140)

肖母:【好好吃饭】

肖瑾:【嗯】

肖母不知道说什么了,对着手机热泪盈眶。

肖父一见她坐在沙发上那个样子,便知道又在和肖瑾聊天了,抬腕看了下手表,冷冰冰地催促道:“还不快去换衣服,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他们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

肖母纸巾轻压眼角,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丈夫一眼,沉默去了衣帽间。

她的手机还留在茶几上。

肖父等她进了衣帽间后,冰冷的表情慢慢出现了一丝裂缝,痛苦地抹了一把脸,在茶几前弯下腰,多年夫妻,手机密码还是知道的。

肖父解锁了妻子的手机,一行行认真仔细地看过去,一个字都不错漏。

最后用自己的手机拍摄了下来。

妻子还能和肖瑾聊上几句,自己这个父亲半句话也说不上,一是中国家庭的父亲在父权体系下多半内敛不善表达,二是当年之事若真要分个错多错少,自己的错误是最大的,他没有那个脸去面对肖瑾。

以前他老是想着肖瑾按照他规划的人生道路走,他是走过弯路的,能提供最好的人生经验给她,为什么肖瑾就是不肯听?不肯从商就罢了,还惊世骇俗地要搞同性恋。肖父不能理解,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必须把她给“纠正”过来,不能让她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可真当肖瑾为了她所坚持的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时,他才知道自己非但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逼她了,只要她过得平安、健康、开心,别无所求,然而为时已晚。

肖瑾回国没找到木枕溪,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吃不睡,除了哭就是酗酒。形销骨立,面白如纸,肖父肖母被吓了半死,尤其是肖母,肖瑾哭她也跟着哭,成天以泪洗面。她和肖父也开始频繁爆发争吵,好好的一个三口家庭支离破碎。

这么过去了一段时间,肖瑾慢慢振作了起来,在家休养身体,第二年顺利入学,学的她喜欢的专业。

肖父肖母送她去学校报到,肖瑾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那是出国以后,父母见到的她的第一个笑容。

有的事情是会慢慢过去的,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肖父肖母这么想着,对未来抱着积极乐观的态度,他们亏欠肖瑾的,以后会慢慢补偿。不会再干涉她的兴趣,也不会再干涉她想交什么性别的伴侣。

可是那件事竟一直没有过去。

肖家的公司在国内,肖父肖母自然也在国内发展,偶尔会去国外看看女儿。肖瑾过得很好,面色红润,学习好,和身边的朋友都相处得特别好,没人不喜欢她,她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唯独有一点,她没再交往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肖母和她聊过,肖瑾停下搅拌咖啡的白瓷小勺,偏开脸去,看向窗外,声色淡淡:“没兴趣。”

肖母没多想,以为肖瑾是宁缺毋滥,毕竟她很优秀,自然要找一个同样优秀的。在肖母心里,这世界上也没几个能配得上她女儿的。

直到某一年,那是肖瑾出国的第六年,肖母无意间在她国外住所的房间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相册,相册里都是木枕溪的照片,不仅有从前的,还有现在的。

她心神巨震,两手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以至于肖瑾从外面进来都没发现。紧接着肖瑾看到了母亲手里的相册,勃然大怒,劈手夺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肖瑾除了在被软禁那段时间动过怒、发过狂外,之后哪怕是酗酒痛哭,都很平静,把自己强行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可那次不一样,她好像精心伪装的面具被一夕揭开,里面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冰冷、警惕、防备、暴怒、怨恨。

肖母那天才知道,肖瑾对他们的恨到底有多深。

“如果不是你们……”她抱着相册眼泪滂沱,泣不成声。

有些事情是过不去的。

肖母仰脸,手指在湿润眼角轻轻地抹了一下,对着镜子提了提裙摆,前后转了一圈确认,仰起修长如天鹅颈的脖子,妆容精致地从衣帽间出来。

肖父早就将妻子的手机恢复原样,放到她打开的手袋里,绅士却疏离地伸出一条胳膊让肖母挽住,佣人开了门,两人相携而出。

两人坐上加长宾利的后座,肖母抬指挽了下耳旁鬓发,没直视丈夫,眼睛看着前方说:“我今天和肖瑾联系过了。”

肖父早就知道了,还是温柔地问:“她说什么了?”

肖母心里苦笑了一下,也只有在提到肖瑾的时候,她的丈夫才能暴露出深埋在心底的柔情。

肖母说:“今天冬至,我提醒她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