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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捕快(297)

卢斯和冯铮过去当捕快的时候, 也做过押运粮食的事情,毕竟每年秋天都得把赋税送上去。可那时候的情况, 根本不能跟现在的大队人马相比较。

无常司是全员出动,可他们就七百多人。皇帝和大臣们又给他挤来挤去,挤出来了一千兵丁,可这人数还没征召的徭役多呢,看不过来啊。最后只能是开阳的各家, 又给他挤出来了一千五的家丁。

要家丁的时候,卢斯还提了意见,必须爹娘妻儿俱全的, 而且没犯过错, 为人忠厚的。

不是他穷讲究, 实在是怕带出去一群别有用心的,再把辆车半路上都霍霍了。

就带着这么三千多的杂牌,卢斯和冯铮就护卫着粮车,朝着蒲云州出发了。

上回去蒲云州, 还是去找丢失的粮车的, 这回就变成他们自己送粮食的。

上回的蒲云州,还是彻彻底底的大昱领土,如今的蒲云州,却已经失陷了大半的土地。

上回的蒲云州, 从开阳到达一路安泰,可现在,按照朝廷的情报,出了直逸州,就得注意蒙元的小股兵马了。

当国家机器在正确的操纵下开始运转起来,威力是可怕的。比如粮车,卢斯原本还以为又得跟当初他们小县城或者州府运粮的时候,马车、牛车、独轮车,甚至挑夫,各类配置齐全呢。那要走起来可真是要了人命了,别想快。

可实际上,到他跟前的粮车都是双驾马车,虽然马都是最破的驽马,还有大半不够用骡子替代的,但这速度也就一下子都提上去了。

有大半的马车,木茬还是崭新的,显然是工匠刚完成不久的。

不顾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刚出发两天,就有几辆车散架了,还有更多的车摇摇晃晃的,看样子也要坚持不住了。

队伍不得不停下了大半天,专门修理和检查车辆——怎么不晚上修?从兵到杂役,九成九的人手都是夜盲啊。

卢斯觉得,这回干完送粮食的差事,回宫之后,得跟皇帝好好说到说到这个老百姓都是夜盲症的问题。

他们这对人马专心赶路,一路上的州县城池也多有援手,还有老百姓自动自发的跑过来帮忙,给他们送食物饮水,甚至还有占山为王的江湖大王们跑来开路搭桥的。所以,除了有那么百十个逃兵之外,眼看着就要出直逸州了,也没啥大问题出现。

这天晚上,卢斯和冯铮商量着,除了站岗巡哨的,把其余的小旗、伍长都叫了进来。这也是乌泱泱几百口子了。

那些家丁们一来,就立刻闹闹哄哄的,出发前他们还有些胆怯,可一路过来,发现士卒跟无常们也都不错,慢慢就放开了。还是看无常们一个个默不吭声的端正坐着,他们才慢慢闭上了嘴巴。

等到卢斯和冯铮上来,卢斯先阴沉着脸,道:“今日叫你们来,不过是为了两件事,带上来!”

立刻就有无常押着二十多个人从大帐后头走过来,其实众人也都清楚,这是昨天给运来的,从他们这运粮队逃走的逃兵。

下头顿时乱了一小阵,在场的不是大家的家仆,就是县城的兵丁,还都是开阳周边的,不是啥都不懂的。众人都明白,这两位将军,是要杀鸡儆猴了啊。就是不知道,这杀要杀到一个什么程度。

“诸位即便不是当兵的,也该知道什么叫军法,出发之前,本官也着人给你们说过兵法。头一条,不得将令,无故离队者,当如何?!”

众无常:“杀!”众兵丁:“杀。”

只有家丁们,打了个哆嗦。这真是要杀?

“叔!七叔!救命啊!”被看押的众人里,有个少年人大喊大叫了起来,有他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呼叫起来。

“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大人饶命啊!”“凭什么只杀我们啊!”

下头有个中年人一咬牙站了出来:“二位将军,旁的小人也不说,可虫鸣……他还是个孩子,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他说的虫鸣,就是那个最先说话的少年人。话说卢斯要的是爹娘妻儿俱全的,可这人才十六岁,但他确实是俱全的。

这少年十四岁就娶妻了,孩子已经一岁半了。开始的时候,卢斯也不知道自己队伍里有这么个人,直到他跑了,然后又给抓回来。

这要是其他的情况,两人就把这少年人放了,可如今,当着这么多的人,放了一个,那其他人必定全都心生不满,是断然不可能放的。

“此乃军中,怎有讨价还价一说?!来……”

“来人!杀!”冯铮忽然站前一步,一声怒喝。

外人看起来,他这有点像是抢卢斯的权,其实不是。虽然昨天说好了,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可这杀人震慑全军,既是立威,也是得罪人。冯铮哪里能让卢斯把得罪人的事情都揽过去,把做好人的事情都交给他。

所以昨天说好归说好,实际上冯铮早就打定了主意,下命令的时候,他站出来下。

下头押着人的无常们,下意识的就遵令开始干活,本来就是两个人押一个,后边站一个,这时候押人的把逃兵朝下一按,后边站着的那个拎着朴刀上前一步,挥刀向下!瞬间,哭喊求救与谩骂声全都就此中断,人头在一片血泊中咕噜噜打着转。

兵丁和无常们大多没什么事,可家丁就乱了,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直接晕过去的,还有吓尿了的……

卢斯上前一步,道:“咱们在这停留两日,明日还有逃兵送到,到时候,所有人一起来看!”

不是他们俩喜欢吓人,也不是他们俩没事找事浪费本来就宝贵的时间,而是一旦离开直逸州,就要面临着跟蒙元人互殴的可能。可就这么一群人,虽然一路上已经努力锻炼了,可毕竟都是外功,心理素质才是最重要的内功,万一到时候他们惊慌恐惧之下,一通乱跑,那“乐子”就大了。

这些逃兵的血,至少能够提一提这些人的胆气。

冯铮又要开口,卢斯却先一步:“这些人死了却又不能白死,分开吊在大营里头!等拔营的时候,再入土!”

“是!”

说完之后,卢斯一甩袖子,走了。

这才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剧情,冯铮没能抢着话,略微有些郁闷,可看那些惶惶不安的人,又不能也跟着走,必须得继续把剧情继续下去:“诸位也无需慌张,这些日子来,卢将军与本官到底如何,诸位也是能看见了的。”

他声音敞亮,却温和,确实让惶惶不安的人安定了不少。

“况且,大家都是在开阳有家有业的,都该知道,蒲云州一旦告破,从蒲云州到开阳,快马而行,那也就是六七天的事情。开阳虽然城墙高大坚固,可到底有多少可用之兵,大家心里都清楚,若现在不尽量紧着前线,把蒙元人挡住了,开阳是个什么状况,咱们自己的家人是个什么下场,大家都想想。”

“……”没人说话,冯铮这话说得简单平实,底下的人再怎么不敢不愿,也不由得在心里点了点头。

能搭上这份差事的都不会是得宠的下人,可再怎么不得宠,在开阳的大户人家做下人,那也是不愁吃喝的。要是真出了事情,他们的主家可能跑得了,可他们这些不得宠的人,还有他们的父母妻儿会是什么下场?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没遭受过兵祸的,可他们停过老人说古,听过说书的讲当年。而且,蒲云州连失三城,后来又失去大片土地,那些地方上的百姓是什么下场,也都已经传过来了。

蒙元人一旦破城,那都是要纵兵劫掠至少三日的。那时候,城里的百姓就不是人了,而只是他们战利品的一部分,尽可以由着他们抢劫、强奸、杀戮,死了的必定死得凄厉悲惨,活着的却也不比死去的能好多少。

想一想,这些事出现在自己的父母长辈,兄弟姐妹,还有妻子儿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