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112)

他的口吻毫无起伏,似乎已从往事中解脱。白兰芝却看到他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第七样,第八样,第九样……一直到第二十样,都是他在世界各地收集的物品。白兰芝看到巴掌大小的乐器,加水就能分出音阶的器皿,造型独特的音乐盒,甚至还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击钹的小猴玩偶。

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到石屋的尽头。

“最后一样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埃里克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手上的烛台递给她:“你自己去看,可以么。”

烛火驱散浓重的黑暗,白兰芝上前一步,用烛台仔细打量前面的等身木柜,浅棕颜色,椴木质地。她摸到中间的黄铜把手,往后用力一拽——

最先映入她的眼帘,是一层又一层洁白的轻纱。

意识到木柜里面是什么后,她的心狂跳了起来,一下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膛。

顺着白纱向上看去,她看到鲜红欲滴的玫瑰手花,点缀着碎钻的玫瑰图案,方形衣领,领边雕琢着几枚镂空蝴蝶,似乎要振翅起飞。

是婚纱。

白兰芝的头脑空白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被一只微冷修长的大手握住,她拿着烛台,茫茫然地转过身,就看见埃里克单膝跪在地上,将她的手背放在唇边,喉结轻微滑动着,声音低哑而温柔:

“嫁给我,白兰芝。”

他垂下头,闭上眼,将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带你走遍你想去的地方,教你学会一切想要学会的东西。”他的口吻庄重而沉静,气息却是炙热的火苗,灼烧着她的心尖和皮肤,“我爱你,白兰芝。”

这绝不是理想的求婚地点,没有鲜花锦簇,没有香槟和红酒,没有亲朋好友,甚至没有阳光和新鲜的空气,却是白兰芝这一生最浪漫、最欣喜的时刻。

她很开心,他能敞开心扉,跟她坦言他坎坷却传奇的过去;也很高兴,他能在他久居的地方,神色庄严地向她求婚。

这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对他来说,却是极其艰难的一步。

但是他做到了。她看得见他的转变。

尽管他还未能完全成为一个理智、清醒、感情健全的正常人,但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也会一直陪着他,直到那天到来。

白兰芝眼眶发热,喉头轻哽着,半晌才平复下来,轻声说道:“好。”

她并非一个完人,也曾做过许多错误的决定。爱上他,了解他,带领他从黑暗的地底走向敞亮的人世间,却是她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我也爱你,埃里克。”

——正文完——

第55章 番外 伦敦1

1894年, 英国女王号。

费奇注意头等舱那对夫妻很久了——不, 或许他们根本不是夫妻。

头等舱的票价贵得离谱,即使费奇作为一家银行的副经理, 有七百英镑的年薪,还是不敢在这艘轮船上随意消费。那对夫妻中的“丈夫”却挥霍无度, 不停地给“妻子”拿昂贵的水果和甜点。

费奇合理地怀疑,那位“妻子”是被强迫的。毕竟两人之间的相貌差距实在是太大,“丈夫”虽然身形挺拔修长,气质冷峻,面庞却像烧伤般恐怖丑陋;“妻子”则五官清丽,金发垂至腰际,色泽仿佛白雪映阳般浅淡。船上半个月, 几乎所有单身男性都在低声议论她,为她魂不守舍。

有人说她是法国人,被人绑架到英国;有人说她是交际花,跟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是为了金钱;还有人说他们是兄妹, 兄长面目可怖, 只是因为得了一种怪病。人们只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传闻,于是最后一种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一日, 晴空万里, 露天甲板上人来人往。费奇不愿和那些下等人挤在一块,来到咖啡厅,点了一杯红茶, 静静地看着过时的金融报纸。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原来是那对夫妻过来了。

男人穿着垂至膝盖的大衣,里面是修身的白衬衫,灰色马甲和墨蓝领带,别着两枚钻石袖扣。他揽着女子的腰,将她护在怀中,冷漠而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轻声问她想喝什么。

费奇却想起上次他在甲板上散步,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毫无风度地对着一群淑女,冷冰冰地说:“让开。”

费奇自认为是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而作为绅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守住女士优先的原则。他品了一口红茶,折起报纸,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他的侄子米契尔走了过去:“你好,我是米契尔·亨特,叫我米契尔就好。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男人冷冷地看着米契尔,显然十分不赞同他坐在这里。米契尔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微笑着坐了下来,打了个响指,唤来侍者:“一杯黑咖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