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知贪欢(112)

只要清漪能好，她做什么都没关系。所以当时沈欢和梁清漪无意中碰到的时候，她毅然就换了两个女孩的姓名卡，让清漪代替了沈欢进入精英班里。

清漪之后回来过几次，偷偷地躲在一边看她，可是她都装作没看见，只当是还没发现，不给清漪太过负担，只让她安心学习就好。她也没有辜负张秀华的期望，她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甚至还偷偷给她发短信说自己马上就能回来。

可没想到，再次收到的却是让她赶紧逃跑的消息。沈欢母亲下了决心对付她，使了各种手段，她一路上为了不被认出来各种乔装，天南地北都跑了个遍，常常早上在这边，晚上就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为数不多的积蓄也在一次次逃跑之中消耗殆尽，直到曾小云那边翻出了清漪爸爸的案子。

她没有资格指责别人赶尽杀绝，却深深为自己的无能羞愧，也正是因此她不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才会选择帮她铤而走险，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动那个歪念头，在清漪动摇的时候也应该及时纠正她，而不是帮助她。这无关公不公平，而是原则，堂堂正正做人的原则。什么狗屁前途、出人头地都是假的，本身就是社会底层了，还指望能靠读书跨越什么阶层？

她又怎么能把人生失意、逆风翻盘的全部筹码都重压在女儿身上呢，不求她懂事非常，至少得让她为人正直，而不是投机取巧、鸠占鹊巢。这是她教育理念的失败，都是她的错。

如今恶果来了，女儿出了事，摔下楼顶、意外死亡，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人生的唯一希望都没了，她还苟活着做什么呢，还有什么意义。曾小云他们还有什么想报复的，都来吧。

“清漪啊，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鹿死谁手

第四十六章——鹿死谁手

徐俊杰到医院的时候，梁清漪还没被推走，张秀华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病房里几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对，都死了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东西呢，衣服、食物都不需要了。

窗外是一个好天气，草长莺飞，落英纷纷，如果她没出事的话，那真是一个适合一起郊游踏青的好日子。可是，那只飞鸟已经折了她的翅膀，落在了昨天。

徐俊杰对着张秀华深深鞠了一躬，张秀华不认识他，以为只是来看梁清漪的同学，起身微微点头回礼，什么话也没问他，她已经麻木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之前曾小云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大愤慨，或许也是她眼里死灰般的寂静，曾小云来了也并未如何为难她。

徐俊杰鼓了半天的勇气，也无法说服自己掀开白布，只好僵硬地杵在原地。他去了普通班，得知消息没有那么快。沈欢和谢余年也不是锱铢必较小心眼的人，他一直以为以后总还有机会见面。可是没想到之前无意之中的见面成了最后一面，短短数日，斯人已逝。

那个女孩被风裹挟突然出现，现在又被风卷走了，不知道她去了另一个世界会不会也愁数理化太难，她不算特别聪明，为了维持成绩只好特别拼命的努力学习。有时候他讲了好几遍的题，她还是搞不太懂，他都发愁如何才能讲得她听懂。

去了其他地方的话，还需要这么努力学习吗？要不算了，来生还是轻松一些吧，数理化太难就不必去做，就算只能考三四十分那又怎么样呢，一定、一定会有人坚定的爱你。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既难过又有些许庆幸，他们的相遇，或许不是最好的时间和最好的对方，只能说这辈子缘分尽了。

再见了梁清漪，无疾而终的、他的暗恋。

四月底的时候沈欢收到了一条短信，约她在钟楼见面，落款是陆云峰。艺术生的保送评选已经尘埃落定，所以他现在有空搞事情了么。

沈欢自然没忘记是谁把梁清漪推下去的，距离梁清漪出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曾小云在沈欢和爸爸轮番劝说之下撤掉了对张秀华的诉讼，所以张秀华已经带着梁清漪的骨灰回到了娘家乡下。

但是该算的还是要算，所以沈欢决定去见他，没告诉谢余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也尽力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但谢余年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差别，重新退到了之前的状态，沈欢不让他跟，他就远远的跟在后面一百多米，除非看不见她了才小跑几步赶上。也许沈欢根本用不着他，但他不能让沈欢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他。

陆云峰约在了周末下午，沈欢到钟楼的时候，里面正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微热的太阳光照耀在蓝色窗帘上，顺着微风扬出窗户，校园里的银杏树影影绰绰映在了窗帘上。少年坐在钢琴前面，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流畅的曲调正欢快的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