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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终年/只要我们在一起(32)+番外

童言能猜到是父亲,怕奶奶为难,就没有立刻出厨房。

索性拿着抹布,开始仔仔细细打扫厨房。

直到电话挂断,她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笑著探头说:“我约了同学,出去两个小时再回来?”奶奶说了句早点回来,偷抹着眼睛回了房间。

她走到马路上,发现真是冷。

很大的风,刮的脸生疼生疼的,围巾拉到了眼睛以下,还是冷,最后只好走到最近的百盛,在一楼的化妆品专柜里溜达,看着晶晶亮的柜台打发时间。

或许是因为快过年了,商场里也是人满为患。

她漫无目的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

另外半层是卖鞋的专柜,各个柜台都有很多人试鞋。可是独独那三个人,那么醒目,她一瞬间想要躲开,却已经先被陆北看到,陆北想也不想就走过来,坐在那儿正试鞋的方芸芸很快抬头,看了这里一眼,又像是没看到一样慢悠悠照镜子。

倒是陆北的妈妈,很惊讶地看着童言。

“童童,”陆北伸手,想要拉住她,“是我妈让我来的。”

童言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手:“我也是约了人,你先过去陪她们吧。”

“你放寒假了?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陆北声音有些急,像是怕她误会一样。

可分明这四个人,只有她是外人。

童言抿唇,笑了:“不好,我男朋友会吃醋的,你老婆也会吃醋。”

五光十色的装饰,映着她的笑,划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陆北。”身后,陆北的母亲终于开口叫他。

陆北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身后人又叫了声陆北。

“我走了,你过去吧。”

童言看他还是不动,直接转身就走。

怕陆北再追上来,她很快推开商场的大门,走入了人群中。直到走到附近公交车站,才在栏杆上坐下来,拿出手机找到顾平生的电话,直接就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起来,顾平生的声音很意外:“怎么了?发消息告诉我。”

风声把他的声音,吹的很遥远,童言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他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就没有再说话。她就坐在公交车站旁,哭了很久,哭到围巾都湿了,他依旧没有挂断电话。

到最后,还是她先按下了挂断。

他很快发信息过来:出什么事了?TK

童言用冻僵的手指,费劲地打着字:没有,手机扔在沙发上,不小心坐到拨号键,竟然给你打了那么久电话……你怎么不挂断,长途很贵。

第二十七章我能听见你(3)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随便聊了两句。

这两天我有些事情,后天来接你?TK

好。

童言看着灯火阑珊的夜景,心情好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

第二天她睡到了自然醒,喉咙已经干的不行,估计是长期没有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睡觉,已经不能适应了。最好笑的是竟在吃早饭时,干到了流鼻血……当她把这个悲壮的水土不服事件用短信叙述给顾平生时,他意外没有回消息。

她想到他说这几天有些事情,也就没有再骚扰他。

下午家里来了个三十五六岁的阿姨,协和的外科医生,曾是奶奶带过的班级学生。其实那时候奶奶主教音乐,只带了两三年的班主任,却有很多人到中年了,还记得过年时来探望。

“这个是体检中心的卡,”阿姨把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笑著说,“您这几年年纪也大了,应该多做做身体检查。”

奶奶拿着刀削苹果:“不用不用,我一直坚持锻炼,身体很好。”

“我知道很多老人家都很忌讳体检,怕查出什么问题,可人老了总会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的地方,还是每年都彻底做次检查放心。”

奶奶笑了笑,把苹果递给那个阿姨:“好,好,我一定去。”

奶奶去厨房看炖的排骨时,童言才忽然问了句:“阿姨,以前你们医院的心外科,有没有一位实习医生姓顾?”

其实她只是很好奇他的过去,做心外科医生的过去,但问出这话也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是实习医生,诺大的协和医院,怎么会有人随时注意别的科室的情况?

“你是说小顾?”阿姨倒真像是有印象,“就是她妈妈也是医生的那个男孩?”

“您真的知道啊?他好像只在那里不到几个月。”

“你如果说的是他,那我肯定知道,”阿姨想了想说,“他妈妈是很有名的心外科医生,我看过她给一个小女孩主刀的手术,鸡蛋大小的心脏缝了一百多针,天生的外科医生。”

阿姨笑著摇了摇头,叹了句可惜,没有再继续说他妈妈的话题。

“怎么,你认识小顾?”

童言犹豫了会儿,才说:“他是我的大学老师,商事仲裁法的老师。”

阿姨惊讶看她:“他后来转学法律了?他不是听不见了吗?”

童言忙点头:“是,您知道他是怎么听不见的吗?”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基本当时候的人都知道一些,”阿姨拿起茶杯,喝了半口,继续道,“你还记得你初中时候的非典吗?”

“记得。”

她记得那时每天新闻就是报道每个区,又发现了多少病例,还有各种医护工作者的新闻,像是一夜之间就变成危险之城,连呼吸都有可能会被传染的病,会有谁不怕?

“那时候我正好怀孕在家,小顾的母亲去世后,他已经准备结束实习。刚好碰上非典,协和收治了200多个非典病人,他主动申请去了SARS病区。凡是在病区的医护人员都是高危人员,后来很多都传染上了非典,他就是被传染上后药物中毒失聪的。”

阿姨说完,又想了想,补了句:“当时治疗非典用药很重,基本能康复的人也都因为激素大量使用,留下了很多后遗症。这个病太可怕,其实被治疗的那些人,也是为了避免传染给别人做了很大牺牲,这么大的药量,绝大多数人都受不了。”

童言听得有些发愣,到最后一句却是心惊肉跳:“您的意思是,他还有别的后遗症?”

“不好说,”阿姨回答的很谨慎,“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院了,我只是听我科室的小医生说过,他应该还有别的后遗症。”

阿姨很快就走了,童言只怔怔拿着手机,很想直接问他。可是又怕这样让他有别的想法,面前的电视机放着暑期档的电视剧,整整一个下午都是98版的《还珠格格》,嘻嘻哈哈的剧情,演了这么多年竟然还在播。

她在那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等到晚饭时,才忽然站起来拿起羽绒服穿上,边看了眼手机,竟然没有电了,索性连充电器都装起来,跑到厨房门旁说:“我想起来,今晚有同学聚会。”奶奶正在往出乘排骨,宠腻地摇头,说:“好好,快去吧,排骨留给你明天吃。”

童言忙作揖道歉:“我可能很晚回来,不用等我了。”

说晚就开门跑了出去。

那天他送她回家,曾说过自己就住在北京师范大学附近。

她从地铁站口走出来的时候,风很大,她大概知道方位,边向着那个方向走,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我今晚很想见你。

过了会儿,他才回过来:好,我大概十点多去找你。TK

嗯,你出门的时候告诉我,我需要些准备,才能偷偷溜出来。

好。TK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就在附近,只是直觉觉得他是在家的。

现在才六点多,离十点还很久。她为了给手机充电,找了很多快餐店,都没有看到电源插座,最后终于在距离北师大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顾客区有电源插座的蛋糕房,买了杯最便宜的热饮,就在窗边坐着发呆,顺便给手机充满店。

就这样一个人坐到了十点的关门时间。

实在无处可去,只好在北师大的门口,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等他的消息。十点二十分左右,他才发来消息:我出门了。TK

童言忙给他消息:我在北师大校门口,东门。

好,我很快就到。TK

她攥着手机,终于放心笑了,他果然就在家里。

很快,她就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影,从远处快步跑过来,是顾平生。这个时间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他很快到她身边停下来:“等了很久?”

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喘息。

她伸出手,□他上衣口袋取暖:“很久很久,我好饿,还没吃晚饭。”

他把手也插到口袋里,握住她冻僵的手:“什么事这么着急,连饭都不吃就来找我?”他的手很热,手心还有些微微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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