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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放火(44)

这人是个北方人,说话干脆利索,他忽然想起佳禾偶尔和家人打电话,飞快地说着北京话,就觉得那小舌头真是厉害。

身边也不知道是谁,发现隔壁也是个剧组,立刻提出拼卡,来往更热闹了。

昨天妹妹打电话过来,那边儿有人在依依呀呀地叫uncle。小孩子软糯的声音总能让人彻底放松,直到他开始吐字不清地问aunt在哪里,才了些无奈,只好哄着说aunt还在北京忙,有空就去新西兰看你。

肯定是文润教的,她自从知道佳禾的事,就整天电话追着问,说是要八卦自己怎么学会loli养成的。Loli养成?看来真是被老公宠坏了,整天呆在家里就学这种东西,说不定倒和她有共同话题……

他轻晃着酒杯,又看了眼手机,该不会摔坏了?

短信忽然进来:刚才……手机掉了。

果真。

他站起来,想找个安静地方回电话,却不料身后一阵碎响,回头看竟然是一地碎片,刚才坐在身边的年轻女人竟用酒瓶砸碎了一面镜子,四周人都有些傻,倒是那镜子附近的一个男人脸色爆红,看来喝了不少,晃悠着上前两步:“怎么着,就和你说两句话,就不给脸了?”

一时剑拔弩张,临近几个卡的人都忙涌上前张望。

易文泽蹙眉看着,这个人不认识,应该是拼卡的。那男人身边几个人忙上前拉着,七嘴八舌说和个小姑娘计较什么,男人倒是越劝越火,眼看就扯着袖子要上了。

“好了,一个男人和女人计较什么。”他这才出了声。

然后,彻底寂静。

实在是因为,他刚才带着帽子坐在角落,又是酒吧昏暗不明。现在一出声,拼卡的那批人才看见这边儿竟然……有易文泽。

那男人只差没自倒杯酒赔罪,易文泽笑着拍了下他的肩,他立刻噗通一下坐回了原处。“这是赔偿费,”他从钱包里摸出三千块,递给一旁松了口气的老板,“不好意思,都喝多了有些没分寸。”M老板忙推他的手,却还是被他塞到了手里。

临卡的人还在眼睛闪烁,他却低头看手机。

竟然自动关机了。

有事先走,你们继续,他交待了句,坐在一边看戏的朋友忙站起来,连带也比了个很棒的手势低声说,我破音了,倒是让你小子震场了。易文泽似笑非笑看他,抬下巴指了下那女演员说,照顾一些。那人笑得隐晦,怎么?开窍了?易文泽懒得和他多话,扔下一句有妇之夫要回去睡觉了,你看着办吧。

易文泽没回短信。

这件事似乎很严重,佳禾坐在窗台上猛吸气,牙疼的心烦气躁。端着手机琢磨,要不要再发个短信呢?不是今天已经回成都了?应该不是在拍戏啊。

该不是因为自己没回那句以身相许,生气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易文泽均匀完美的背影,就这么进了洗手间……鼻子有些热。完了,该不是跟了他之后,就落下病根儿了吧?她按着腮帮子,脑中忽然冒出了粉丝联盟的一句话:‘若得易文泽,必金屋藏娇之’,立刻华丽丽囧了。

以至于萧余回来时,见到的景象就是她微肿着半张脸,龇牙咧嘴对着手机笑……她走过去看她的脸:“不是去看牙了吗?什么时候拔?”

“我明天去成都,等回来再说。”她觉得连说话都困难了。

萧余怔了下,才摇头笑:“星嫂不好做,不好做啊。”

本是七点抵达,却一直延误到近十二点。出来时,成都正是大雨。

等行李的人乌泱泱的一片,佳禾乘电梯下来时,暗自庆幸没带行李。因为雨大,大厅里人更是多,大多是拿着手机,或是电话或是短信,都是在等人。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易文泽发来的车牌号,开始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太显眼。

岂料找到时,竟然是剧组的商务车。

商务车?易文泽?这两样东西怎么都不搭调。

“太神奇了,你竟然也能开这种车。”她关上车门,低声嘟囔了句。

“你脸怎么了?”他探身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佳禾没料到这么快就露陷了,只能龇牙咧嘴地拍他的手:“轻点儿,牙疼。”

都说小别胜新婚,飞机一落地她就开始小心跳,小紧张,小雀跃。可真没想到,见到第一句话竟然这么……生活化。佳禾又不自主想起那句金屋藏娇的话,更不自然了,想说些预先演习好的话来培养气氛,才看见他仿佛在皱眉:“肿的这么厉害,先去医院看看。”

“不去行吗?”俺来成都,不是为了去医院的啊……

结局当然是无效驳回……于是她的探班旅程,先变成了成都医院一夜游。值班医生边摇头边说长了智齿,佳禾愣了下,指着自己那颗坏牙:“不是这个吗?”那医生又检查了下,继续摇头:“就是智齿,长在你这颗牙后边的,先吊盐水吧。”

佳禾翻了个白眼,昨天那个无良医生竟然就顺着自己说,要拔牙。

拔牙拔牙,难道有提成咩?

可是吊盐水诶,易文泽怎么办?佳禾想了下:“能先开点儿药吗?”

“这么严重,你不疼吗?”医生翘个二郎腿,觉得这小姑娘颇有意思。

最后还是开了药。

她上车时,口齿不清地叙述了对昨日医生的愤恨,和对今日值班医生的医德赞颂。易文泽拿过她的病例,仔细看了两眼,又问了两句医嘱,佳禾借着自己不宜多说话的由头,只随意含糊而过。

回到酒店已经是后半夜,佳禾跟着他进了房,才捂着脸问自己的房间是不是隔壁,易文泽拿起矿泉水,拧开倒进水壶里:“今晚没有空房了。”

……

她险些泪眼婆娑,过了很久才蹭过去,拉了下他的衬衫。

“怎么了?”他慢条斯理地按下开关,开始拿起几个药盒看剂量说明。

“牙疼。”佳禾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想说的话。

他嗯了声:“我在给你烧水,一会儿吃药睡觉。”

吃药睡觉……她很沮丧地想着,原来大老远来,就是换了个地方吃药睡觉。下飞机以来连个拥抱都没有……

正是心里乱七八糟时,忽然门被人轻敲了两下,吓得她手一抖,又碰到自己的智齿,龇牙咧嘴地看易文泽。半夜两点?闹鬼啊……

“易老师,你睡了吗?”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房间里悄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沸腾的声响,清晰得让人烦躁。佳禾捂着脸,捅了捅他的胳膊,示意他去开门。

第三十九章挡不住彷徨(3)

易文泽没抬头,继续看说明书。

佳禾又捅了捅他,他这才抬头看她,佳禾很小声地说:“是谁啊?”

咔哒一声,水正好跳了开关,他倒了半杯水:“声音不是很有印象,可能是剧组的。”佳禾哦了声:“说不定找你有事,去看看呗。”她说完,才觉得自己口气酸鼓鼓的。

门又被敲了两下,真是不死心呵。

“去吧,”佳禾对大门努努嘴,“人家不见你睡不着。”她说完穿过走廊,坐在了床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话刚说完,他就真去开了门。

靠,当我是死的……佳禾暗自磨牙。

走廊的灯昏暗不明,站在门口的正是昨晚被易文泽帮过的年轻女人,她似乎刚才洗过澡,长发及腰,泛着些细微的水洗光泽。

“易老师,你还没睡阿?”

废话,睡了也被你敲醒了。

佳禾暗自腹诽,悄悄蹭到一边儿,默念着你敢再近一步,我就……我就……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能太暴力,要是引来八卦围观,岂不是有损易文泽的形象?

不能太退缩,要是这么好说话,自己走了岂不是夜夜敲门了?

易文泽没有回答,反而单刀直入:“有事吗?”

“没什么事,”女人笑了笑,“想问问易老师胳膊的伤怎么样了。”

伤?

佳禾心里咯噔一声,又往前蹭了一步,连眼睛都不敢眨,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会再重蹈多年覆辙。眼晃过曾经杂志社的大厦,茶水间里她看到的一幕无声拥吻,心底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小声说着。

佳禾,保卫幸福,要保卫幸福。

“谢谢,”易文泽礼貌一笑,“如果没事,我女……”他还没说完,就觉得腰上忽然暖暖的,被人从伸后环住,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说:“老公,牙疼……”

他低头,看着她从自己手臂下钻出来,莞尔道:“你好,要进来坐坐吗?我们都还没睡。”他本想当着她的面拒绝这个女人,可有时候,她总能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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