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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祭无忘告乃翁(460)

谭盛礼听到这事时正和乞儿聊他拼的房屋,他找人问过了,其中有几处承力有不足,稍加改动就行,谭振兴跑来告诉他这事,要他去衙门看看。

“毕竟是国子监的学生,真出了事不好。”谭振兴没敢说实话,那群学生不会拳脚功夫,手底下的小厮侍卫不是吃素的,将人揍得连亲爹都不认识了,还大闹公堂要衙门给个说法,无知者无畏啊,换他是怎么都敢在衙门闹的。

“你试着改改,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到衙门时,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穿官府的老爷和跪在地上的学生。

“知你会惹事,不知你会惹这种事,清官难断家务事,那老人都没鸣不平,你多管闲事作甚?”

说话的老爷穿着身蓝色官服,嘴角有颗黑色的痣,他面色紧绷,脸色难看至极,跪地的学生不服,“为官者不该为百姓出头吗,若衙门都不管,要他们何去何从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是父亲你自己说的吗?”

“……”那是他的说的吗?那是古人说的。

“我觉得自己没错,若人人遇见不平事都事不关己明哲保身,那百姓还拥护这炎凉的世态作甚?”

“……”成啊,以前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现在都能与他唱反调了,“起来,给老子回家。”

“衙门不给老人家个说法我就不回去。”

“……”

双方僵持不下,谭盛礼缓缓上前,给几位大人行礼,对方脸色仍不好看,敷衍的还礼,“犬子顽劣,让谭祭酒看笑话了。”

“赤子之心,何来笑话之说。”谭盛礼垂眸,视线落在衣着略有些狼狈的学生身上,“不知我能否与令公子说几句话。”

“谭祭酒请便。”

谭盛礼问跪地的几人,“你们要衙门给个说法,不知什么说法?”

“老人家遭遇那样的事,就该将恶人坐监。”

“何为恶?”

“抛弃亲生儿子,嫉妒他人钱财,入室抢劫,害人性命,还欲霸占他人房屋,照律法该处死。”

“哼……处死,你当人命如草芥呢。”

“父亲,我与祭酒大人说话,您就莫多话了吧。”

“……”

谭盛礼叹道,“大人也是关心你,你这般态度……”余下的话谭盛礼没说话,地上跪着的人转了方向,老老实实磕头道,“儿子言语冒犯了父亲,还望父亲见谅。”

“……臭小子……”知子莫若父,儿子什么德行做老子的会不知道,看在谭盛礼的份上,他放缓了语气,“遇事多思考,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真要犯了罪衙门会管,你好好读你的书便是,管这些作甚。”

谭盛礼道,“是啊。”

谭盛礼又问事情因何而起,学生们就将自己听来的事老老实实告诉谭盛礼,谭盛礼仁慈,不会坐视不理的,“祭酒大人,你说政治清明就做官造福百姓,如今天子脚下就有人行凶,我们怎么能不管呢?”

谭盛礼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儿,“为了完成功课,你们问了多少乞丐?”

“几十个吧。”

“心里可有数了?”

“嗯。”

“为什么问几十个而不是几个呢?”

学生们不懂,乞丐也分男女老幼,也有成家的,需求不同,自然要询问清楚了,否则那就是以偏概全,等等,他们像明白了什么,突地站起,“不……不会吧……”

“万事皆有可能,事实如何谭某不清楚,然而只言片语就让你们动手……谭某以为不好。”

学生们面面相觑,想到自己带人上门殴打人后又来衙门吵闹的情形,羞愧不已,弯腰作揖,“学生错了。”

“谭某来得晚……”

他们又转向被他们逼得挠头的老爷,规规矩矩拱手,“给大人添麻烦了,还望大人责罚。”

“年少无知,诸位少爷也是被人利用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了。”这事说大不大,面前几位官职都比自己高,衙门老爷哪儿敢呵斥他们啊。

“做错事就要担责,大人,请依照律法处置吧。”他们不傻,按照律法是要坐监两日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与自己父亲道别后,问了监牢位置自己走了,留下在场的几位大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蓝色官府的大人道,“吃一堑长一智,在牢里反省两日也好。”

衙门老爷冷汗涔涔,“大人说的是,令公子有胆有谋,日后必成大器。”说话时,他偷偷瞄了眼谭盛礼,去年起,国子监就没安宁过,众人对国子监也褒贬不一,但刚刚看那几位学生鲜活自信的眉眼,他真心佩服谭盛礼,要教学问很容易,教道理很难,谭盛礼做得很好。

不做太子老师又如何,国子监这群学生就是朝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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