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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片马(33)

「三刀,我不讨厌土著人。我想, 没有人喜欢别人侵犯自己的家园。」

「哥……」

「嗯?」

「我真喜欢你。」

……死流氓,这甜言蜜语当真越说越溜。

「我一直奇怪舒家为什么要把宅子盖在深山里,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为了守住这块宝地。三刀,我们要不要小心点?这么重要的地方, 如果舒家发现我们进来……」

「怕什么?没有人比我对这里更熟,只要我在,没人能在这片山林里伤害你。」顿了顿,三刀慢悠悠地说道:「哥,你知道么,我就是在这片林子里出生的。」

守根转头看他,三刀已经把表情收敛得很好。

守根拍拍他的背, 「你是有福气的人,能生在紫檀林里。

「你要知道呀,作木匠的人,一辈子能碰一次紫檀,那就是死也瞑目了。我托你的福, 竟能在生前看到这么大片的紫檀林,够了, 够了。哎, 三刀,你说我砍根枝子回去没人会知道吧?」

三刀心中一道坎,如今从守根嘴里说来却成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的事。更紧地揽住他的根子哥,三刀爽快地道:「拣最粗的砍。等把你弟找到,我给你用千年木做屋,用这里的紫檀木做全套家俱。就连吃饭的碗, 我们都用紫檀做!」

「哈哈!那我不是比皇帝还要跩!三刀啊,你要小心别让人抓到,要知道这紫檀可是皇家贡品,等闲人不能用之啊。」

三刀真的给他砍了一段檀木枝作拐杖, 守根拿著,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叫:「乖乖,这是……金星紫檀?!怪不得舒家人发了。」

守根犹豫,「真的能拿?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三刀搂著他就走。

「这山里的宝贝多著了,你要想要,我都给你弄来。」

「那我当初那么穷的时候,你怎么也不给我弄点?」

「那时候我哪知道它们的珍贵。而且……舒家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那你现在又稀罕了?」

「老子打算把它们全部抢过来。」

「啊?」

守根完全没当真,两人一路说笑,往更深的深山里走去。

绕过舒家大宅, 他们这才算真正进入了深山老林。

出乎守根意料,片马的深山老林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死气沉沉,或是只有山和树。

在进入四号林场后,守根发现这里竟然什么都有。

酒家,饭庄,赌棚,卖杂货的小铺子, 靠在门边招揽客人的娼妓, 甚至还有裁缝店, 当真是应有尽有。只要伐木工想要的,这里基本上都有了。

「跟外面林场完全不一样。」守根惊叹。

「那当然。外面出去容易,里面在这里蹲上一年半载的都有,有需要,时间长了, 自然什么都有了。」

「舒家允许?」

「他们求之不得。深山里的伐木工苦,在老林里待上十天半月,是人都会需要发泄,吃喝嫖赌, 都给他们备齐全了,人也安生,舒家管理起来也好管理, 而且他们还能从那些做买卖的人身上抽取一定利润。这样一举多得的事,他们干嘛不同意?」

「哟,这不是刀哥吗!刀哥,您快里面请, 热腾腾的饭菜马上就到。」认识刀哥的店家跑出店门热情招呼。

三刀看看守根, 「进去吃点热食吧, 我顺便跟人讨个消息。」

「好。」

守根觉得三刀自从进了这片林子后, 如鱼得水,欢畅得很。

到处都吃得开,似乎人人都认得他。包括那些半掩门子的窑姐们。

三刀也不再碰他,有时候半夜才回到两人暂时歇脚的地方。回来时身上一股脂粉香。

守根什么也没说。

他从来就没指望这流氓会只有他一个人。什么人什么性子,想开点,日子更好过。

进入四号林场后,果然耀祖的消息就多了起来。

三刀带著守根向山里走。守根跟著他,也不多问。

三刀说:耀祖好像在逃避某些人的追捕,一个劲往深山里钻。我已经去查是哪些人在追捕他, 争取在他们找到耀祖前截下他们。

在老林子里寻找了近大半个月,有一天晚上,三刀忍不住又要了守根一次。

守根没有拒绝,反而以让三刀惊讶的热情与他翻云覆雨。

两人尽欢。尤其是三刀,美得他抱住守根不住说:「根子哥, 你太好了。你是不是已经接受我了?唉,要知道你进了林子就这么……淫荡, 我早就带你进林了。」

守根一脚把他踹下床。

三刀笑嘻嘻地爬上床,抱著守根继续磨,嘴中说些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意思的喃喃细语,却没有再动守根。

守根后来看他磨蹭得可怜,就用手帮他撸了出来。把那流氓舒爽得直叫唤。

早上守根醒来时, 发现男人神经兮兮地趴在他两腿间抹著些什么。

「你干什么?」守根踹他。

「我看肿了,我怕流血……」

「没事。」守根推开他起床。

两脚刚沾到地下,一个倒栽葱倒了下去。

三刀一把抱住他。

「怎么了?!」

守根疼得说不出话。

「是不是你的腿疼又犯了?」

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一盏茶后,守根缓过劲来,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刀把他抱在怀里,又是帮他擦身,又是帮他按摩, 又怕他冻到, 一直在用内力在帮他推拿。

守根默默地看著为他忙碌、为他费心的三刀。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真的不是个东西,但却从来没有对他坏过。

不但不坏,有时还好得让他不知所措。

有一个人这样对你好,把你放在心上,哪怕是石人也会动心吧。

「哥, 我明天给你去弄点药, 林子里的大师傅应该有治风湿的药, 敷一敷总比现在好。」三刀眼中有著完全不掩饰的心疼。

守根摸摸他,点点头。

也许是湿气重的原因?怎么越往里走,就疼得越厉害?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连和三刀在山林中安家的梦也无法实现?

「要是不行,我就带你先下山找个郎中好好瞧瞧,你弟的事就交给我, 你在城里把身体养养好,等我把你弟的事解决了就去找你。」三刀提议。

守根摇头,「我这是老毛病, 没事。况且耀祖离我们已经不远,你不是说如果顺利, 我们这两天就能逮到他?三刀,我必须找到耀祖,以后中元不在家了,家里没人不行。

「耀祖虽然有缺点,但好歹也是个男人, 家里有他总比没他好。你知道,我的腿不行,以后还不知怎么样,说不定将来就要靠耀祖来养这个家。」

三刀不说话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刀对山林的熟悉, 加上他自幼为打猎摸索出的一套跟踪术,让他们就如同一开始预估的一样,第三天晌午就找到了正坐在树下啃食野果的何耀祖。

「耀祖!」

何耀祖看到他们,起身就跑。

「何耀祖!你给我站住!」

三刀让守根别动,他一个箭步直追耀祖。

普通人的何耀祖哪里是浪子三刀的对手,还没跑出五尺远,就被三刀拎住后衣领, 一把甩在了地上。

这一甩,摔得耀祖头晕脑胀,半天没爬起来。

「耀祖, 是我,大哥。」守根看著弟弟,叹息道。

可怜以前那么精干的一个孩子,如今却草木皆兵看到什么都害怕, 整个就成了一匹丧家犬。

「大哥……」耀祖抬起头,哆哆嗦嗦地开口叫。

「大哥!大哥真的是你!大哥,呜呜!大哥救救我,救救我……呜呜!」耀祖确定眼前男子真是他大哥后,一把扑上来抱住守根大哭。

哭得守根眼圈发红鼻子酸胀,「好了,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你小子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三刀走过去搂住守根,冷声对抱住守根双腿的耀祖喝道:「放开你大哥。有什么事给我跪在那儿说清楚。」

「你是谁?你凭什么……刀哥?!」耀祖吓得浑身一抖,看了看他大哥,又看了看刀哥。

守根斜了三刀一眼,我家弟弟,要你发什么威?

「还不给我跪好!」

三刀一声怒吼,吓得耀祖连忙放开他大哥双腿, 老老实实地跪得笔直。

三刀拿包袱垫在一块突起的树根上,让守根坐下,他则在他边上落坐,一只手还牢牢搂著守根的腰。

守根推他, 没推动。

耀祖低著头,虽然知道自家大哥和刀哥认识,但这么熟悉而且……亲密?

「说!高老二是不是你杀的?」三刀绷著脸,喝问耀祖。

守根在心里叹气,心想让他问也好, 耀祖看样子怕他得很,想来也不敢瞒他什么。

「刀哥,您听我说,这件事我是完全被冤枉的!高力他陷害我!是他杀了高剥皮!是他自己杀了他大哥!」

守根心中一松,大喘了一口气。三刀听到, 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心想他根子哥幼稚的时候也挺幼稚的。

耀祖比手画脚,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第四章

原来何耀祖之所以被冤枉杀死高老二。只因他 无意间在赌场中偷听到高老二和高力争吵,高力想依靠黎家得到城西霸主之位,高老二却说他不能背叛对他有恩的舒春山,为此两人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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