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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落地(3)

“是。王爷,这些年您不是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了吗,就这一条路。”

晋王很轻的叹了口气,“那天我就是在这里走迷的路,我记得这里有一大片花。”

“王爷,这里是镐水的桃花,那可是雍京一景,现在又是桃花的时令,自然是一大片。”

“不是桃花,好像是梨花。”

“王爷,这您是眼花吧,那里哪里来的梨花呀?”刘全低声说。

“这样呀。”

晋王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王爷,您快进屋,可不能着凉了。”

第二章

“刘全,你带人到后山那边走走,看看从雍京到南苑猎场还有没有岔路。”

晋王要到诚郡王府邸去,临上马的时候对刘全说,刘全点头称是。

待到晋王走后,刘全把昨日跟着晋王出门的侍卫找了一个过来,问他,“你们是从哪里走的,到底要去哪里,找什么人?”

那个侍卫也有些奇怪,连忙回说,“刘管家,昨天王爷一直要往猎场走,可是到了那里一定说那附近有一个山坳。您说,从王爷还是世子的时候就跟着老王爷去猎场了,就那么一条路,除了后山有些新种的梨花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岔路。”

刘全想了想,说,“我知道了,王爷那天晚上在哪里迷路了,可能想看看究竟在哪里迷的路吧。对了,今后王爷问起来,就说那里全是镐水的桃花,不能说你们也看到梨花了。”

看侍卫有些奇怪的样子,刘全又说,“其实王爷也不会问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侍卫想着刘总管不想王爷再分心想这些,连忙说,“属下知道了,请大总管放心,要是王爷再这么问,属下这么回就是。”

刘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有些阴,他说,“叫几个人,跟我走一趟。王爷让我去看看那里。”

“噢,是。”

侍卫连忙下去准备了。

刘全手指握了握回廊下面的栏杆,轻轻叹了口气。

晋王琤是他看着长大的,昔年的一些事情他全看在眼中,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雍京东大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一些古玩字画珠宝店铺都在这里,此外还有当铺,酒肆,外面的街道上都摆着卖各式吃食,小东西的小摊。

苏梨从素宝斋出来,素宝斋的大掌柜亲自送出来了。

“麻烦您了,请留步。”苏梨躬身施了一礼。

大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非常和蔼的样子,笑眯眯的说,“苏公子,这次真是麻烦您特意跑一趟,这今后我让人去您的住处取裱糊好的字画就好。”

苏梨的裱画功力在雍京业内都有名气,几张字画就可以收到一百两的白银,只是他从来不写字也不画画,不然也许他的字画更为值钱。素宝斋的画一向由苏梨裱糊,大掌柜为人和气,素宝斋价格也公道,他们已经是两年多的老伙伴了。

“没事没事,家里的东西也吃完了,进来雍京也为了要买些肉和菜米回家。大掌柜为人也太客气了。”苏梨连忙说。

“苏公子,虽然没有见识过你的文章,想必不错,为什么不潜心功课,图个他日金榜题名,也好光耀门楣。”

“这个。”苏梨不好意思的说,“自己自在惯了,实在不想在官场蹉跎岁月。”

“人各有志呀。”大掌柜看了看天色说,“不送,苏公子早些回去,今天天色又不好。”

苏梨告辞出来,腰间的小荷包中有足足三百两的银子。

他先到洪记米店,舞娘酒肆,还有张屠夫那里买了东西,如往常一样让他们送到雍京南郊的小桃花村的李大娘家中,他回去的时候再取走。

张屠夫新杀的猪,送了苏梨新煮好的猪蹄,他一边吃一边走,吃完猪蹄看看天色,下了一些细细的雨,于是下马,想避一下,抬头看到了翠江阁,是一家玉器店。

“小公子,这雕刻的是红莲,可以辟邪的。”

翠江阁的伙计看到苏梨拿起一块玉佩,连忙过来时侯。

“红莲花,可以辟邪吗?”

苏梨手中的玉与众不同,是淡红色的,而红色最旺盛的地方酒雕刻着一朵莲花,花蕊那里是血一般的颜色。

苏梨轻声说,“好漂亮。”

“是呀,公子您真识货,这样的玉佩一共有一对,那只在四年前被人买走了,后来据说是砸碎了,所以这个就成了孤玉了,价格也高了一倍。”

“多少钱?”

小伙计看看苏梨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大街上有大响动,两个人同时看外面,有一对人马通过。前后大约有二十人,除一人之外,穿的全是雍京禁卫军深色的兵服,而中间那个端坐骏马之上的白衣年轻人,俊美的样子似乎可以把阴沉的天气照亮一般。

百姓见他们过来,都要躬身行礼,或者回避的,顿时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竟然鸦雀无声。

“他,……”苏梨看着外面。

“他是晋王姬琤,如今可是鹤玉王面前的红人,也是今后要跟随郑王西征的左翼将军,这样的阵势怕不是要进王城去觐见郑王吧。”

“好威风。”

苏梨不再看外面,他对伙计说,“这块玉我要了,一百两银子。”

“这位小公子,您,……”

伙计有些张口结舌,这个少年一张口正好是这玉佩的价钱,不多也不少,刚刚好,甚至还让翠江阁赚了十两银子。要说一百两银子的玉佩真不便宜,现在雍京,用五百两就能购买一个宅院,少年从袖子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伙计,伙计收了。

“小公子,您还要看看别的吗?”

“下次吧。”

苏梨收好了玉佩,见外面街道回复了熙攘,笑了一下,走出去,翻身上马,向和晋王不同的方向走去。

出了雍京门五里,前面有一队人马,路上要封路,苏梨只能勒马侧身闪躲。又是晋王府的人,苏梨看到对面一行人过来,领头的则是晋王府的大管家,刘全。

六全也看到他了,四目相对一下,各自转开,这个时候雨下的大了些,刘全戴着挡雨的斗笠蓑衣。

人已经过去了,刘全忽然勒马转身,看到苏梨也正看着他。

“大管家,大管家。”

侍卫在叫他,刘全连忙回神,说,“没事,走吧。”

武英殿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张翊是鹤玉王朝第一权相,在外人看来,即使鹤玉王都要忌惮他三分。而他的公子张珞,张灵珂则是雍京城第一名门公子,风流倜傥,知书达理,今年二十岁,没有实职,只得了一个御前侍读学士的虚衔。

晋王和他交好,经常在一起喝酒下棋。

昨日见过了郑王,西北的战事也说了个大概,就让他回来了。

“长玉,长玉。”

听见有人说话,晋王抬眼,看到张珞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长玉,晋王殿下,你又心不在焉了,茶都凉了。”

张珞让人给他换了杯茶,这才说,“是不是郑王又难为你了。”

“没有,六王叔只是说了一些西北的战事,此次出征是他御驾亲征,我们不过是随行,担不了太大的干系。这几天烦恼倒是为了一个私事。”

“怎么?”

“灵珂,你知道从雍京到南郊猎场还有别的岔路吗?”

张珞浅笑了一下,“没有。那里本来就是王室禁苑,不能让闲人在那里住,只有一条官道,不过,……”

张珞忽然喝茶,晋王等着着急,“不过怎么?”

“离那里五十多里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小山村,好像叫做小桃花村。不过离着猎场还有一座大山,虽然说就五十多里的山路,可是要是翻山,路不好走。不能骑马,人要走一天一夜,不能算和猎场很近。”

“小桃花村离雍京远吗?”

“不远。”张珞喝了口香茶,“不到二十里,不过和猎场不是一个方向,它在雍京东南。长玉,你究竟怎么了?”

“不瞒你说,我从猎场回来的晚上迷路了,结果看到在山坳中有一大从野罂粟花,还有一个小院子,里面住着一个清秀少年。我在他那里打扰了一晚上,他还请我吃了早饭,我,……”

张珞忽然站起来,拍了拍姬琤的肩,“长玉,夜雨得遇佳人,是幸事,不过要是遇见一清秀少年,这又不是艳福,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晋王知道张珞因为张家和鹤玉王的一些牵扯,从而对分桃断袖的事情有些反感。

不过,……

晋王自己不反感,他反而有一些无法形容的迷惑。

那个少年,总是有些牵扯他感觉,心都被掉着,要是见不到他,怎么也不踏实。

外面有人说话,张珞喝茶,这个时候进来一个小丫鬟,张珞随便问她,“外面怎么了?”

“是苏小公子来了,送了两幅字,还说今明两天都在雍京,要是公子您有空就和他下两盘棋,他说他还在天海阁等您。”

小丫头口齿伶俐,张珞点了头就让她下去了。

晋王随口问,“谁呀。”

“算是一个朋友吧,字画裱糊的好,这是他的生意,我们平时无事的时候也下两盘棋,随便聊天。他不是官场的人,谈一些风月之事,不用那么刻意。”

“这样。”

晋王也笑了一下,张珞留他在这里吃饭,他们继续下那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