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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在宋朝(812)

整个人就凝固了。

他似木偶人似的愣愣站着,毫无反应,正检查使团其他官员所乘马车上的物件的卫兵们半天听不到他发号施令,不禁回神,自车厢帘后探出头来:“怎么了?他们身份可有问题?”

被这话所惊醒,呆若木鸡的队长浑身一震,猛然一抬头,投向这头戴帷帽的游人的眼神,瞬间迸射出无限光芒来。

他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激动得一句话在喉头滚了半晌,才艰难滚出来:“陆——”

话语随陆辞比出的‘噤声’手势,戛然而止。

“如你所见,的确是我。”

陆辞压低了嗓音,含笑掀起面前那侧的薄娟,露出旁人无法作伪的如玉面庞来:“我贸然回归,若一路招摇过市,恐会引起不必要的小骚动,方不得不明知故犯,破了不得遮掩容貌进城的规矩……还请见谅。”

那队长嘴唇哆嗦着,全身还激动得颤抖不已,一双眼更是炯炯地盯着许久不见的前知州猛瞧。

“好好好——”

直到陆辞将那垂帘重新放下,他才如梦初醒,语无伦次地一边应着,一边转过身,粗暴地打发还在查验车中物件的其他部下赶下来了:“差不多成了!下一个!”

要是连这位都不可信的话,那天底下怕是压根儿就没有可信的了!

“哎,怎么——”

莫名被中断了查验工序的卫兵们一头雾水,也只得老老实实地被一个个驱赶下来,一面满腹疑惑地看着离开的这古怪几人,一面按照命令,对下一组进城的人员进行检查了。

“摅羽分明离此城久矣,名号仍这般好用,实在令人钦佩。”

将方才情景尽入眼中,看得津津有味的二友还有些意犹未尽,这会儿一边装模作样地行着礼,一边重新一左一右地跟在了陆辞两侧。

“得亏还余几分薄面。”陆辞叹气道:“带着两拖油瓶讨生活,着实不易。”

‘拖油瓶’之一的柳七闻言嘴角一抽,黑着脸将惹人注目的帷帽摘了下来:“也不想想是因着谁。”

他与晏殊具是头回来此,使团里其他人亦然,此地并无认识的人,自身还不是多惹眼的长相,哪里需多此一举地遮掩容貌。

还不是为了配合需掩饰身份和相貌的陆辞么!

晏殊也悠悠然地将帷帽摘了下来,在陆辞羡慕的目光中,一边肆意欣赏满城灯火,一边舒服透气,目光很快落在了点缀得极精巧华丽的彩楼上,莞尔道:“倒是赶得巧。”

他们抵达秦州州城的这晚,刚好是七月初七,民间女儿家们最盼的乞巧佳节。

若在汴京,士族富贾多在庭院搭棚,四处悬挂牵牛织女图,准备巧果等节日点心,请来族中女眷,作巧节会。

而秦州以庶民居多,没有独自搭棚集会的奢侈,却有通判狄青出了主意——利用那座因扩城而被闲置旧箭楼,由官府出面派人布置,做一临时的穿针楼,容女郎们自由上去。

这也导致了大街小巷里的行人不同以往,赫然以妆容精致,衣裳鲜亮,或由家人、或由下仆,或是三五个好友一同结伴出行的妙龄女郎居多。她们或戴面具,或大方展露容颜,一路欢喜地窃窃私语着,朝楼台的方向前行。

其中亦不乏戴浅色幂篱、遮蔽颈肩的贵女,但在这满街灯火通明的大晚上,佩戴帷帽的男子,还是顶少见的。

沐浴在众多好奇目光中的陆辞,实在不愿搭理这俩自顾自地看东看西、不讲义气的损友,正要先行往自家宅邸方向去寻狄青,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陆公。”

——是欧阳修。

陆辞转过身来,便见不知何时已溜了开去的欧阳修去而复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怀里还紧紧抱着几副面具,小声询道:“刚在铺席上瞧见,样式虽粗陋了些,但……陆公若是不嫌,不妨以此替了帷帽?”

好主意。

陆辞眨了眨眼,笑着接过其中一副,一边佩戴,一边欣慰地夸奖道:“如此甚好。永叔有心了。”

欧阳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面具虽说用材简单,但摊主画功却是不错。

一张趁着乞巧节要价八十文的狐狸面具,绘得虽不至栩栩如生的地步,样式却也别有趣味,色彩俏丽。

混迹亦有不少佩戴面具出行的人群之中,总算不再过于醒目了。

“接下来你们各逛各的去,至于城中驿馆的方位,就不必我专程带路了吧?”

陆辞终于能将帷帽摘下,撂下这话后,他顺手把不再被需要的这物往柳七头上一扣,旋即不顾对方抗议,笑着潇洒离开了。

——牛郎织女一年一会,他与他的小恋人,亦有近一年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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