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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可鉴(51)

  这个人武艺高强,绝非等闲之辈,杨曦向来爱才,必会揽为近臣,他在,说不定杨曦也没有走远。

  这样喊出来,邀功心切的魏军但凡路过,就不会错过生擒贼首的好机会。

  那人眼风一扫,果然流露出些许慌乱,招式便接着破绽百出,被卫鲮抓住时机,横扫拳风,迫得他后退几步。卫鲮捂住胸前伤口,趁着他不查,忙反身奔出洞口,拉起弦合朝着山下飞奔。

  山径蜿蜒泥泞,卫鲮的脚步虚浮乏力,好几次险些摔倒,弦合不敢回头看,只是扶着他不顾一切地往山下走,摸到了他衫袖下渗出的鲜血,滚烫黏腻。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信瑜,你一定要撑住。”

  说完,她愣了愣,这是再世为人后第一次依着前世的习惯去叫他。

  身边却好似轻笑了一声,“好听,以后你都叫我信瑜吧。”

  弦合咬住下唇,枯叶乱枝自他们耳边斜擦而过,尽可能多的擒住他的重量顺着斜坡滑下去。

  坡下有碎石星布,弦合一时失神,没站稳,两人齐齐向前倒去。

  余思远和万俟邑清扫了战场,将俘虏的山越人看押起来,特别是贼首摩珂,由中卫军亲自看押。

  江叡坐镇,指派魏军寻山,看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第三波寻山的军队回来,余思远忙奔过来,为首的朝他摇了摇头,他脸色骤然暗下来,握拳狠锤了锤掌心。

  江叡将一切看在眼里,又遣派了三支后卫军准备入山仔细搜寻。

  指令未说完,他便将目光投向远处山道,缓缓地站起了身。

  午时已至,阳光炽盛,暖日清风落在身上,像一副着墨隽雅的画卷。

  弦合和卫鲮相互依偎着艰难行走,两人身上凌乱,像是刚从虎狼窝里爬出来似得。

  江叡的脸色铁青,刚才被摩珂指着鼻子问候祖宗三辈时都没这么难看,他目光微凉,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倏然回身,去拿他的弓箭。

  余思远和万俟邑注意到了,顾不上去迎弦合,忙回来一边一个拽着江叡的胳膊,万俟邑急得直叫唤:“三公子,您可别冲动,我看卫公子好像受伤了。”

  第23章

  弦合扶着卫鲮一瘸一拐地走到跟前,只觉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担心卫鲮重伤失去了意识,侧头叫他:“信瑜?”

  并无人回应。

  她心中一紧,忙挣扎着去看他,岂料肩颈受力太重,她一时没能擎住,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山中地上砂石粗粝,硌在身下刺痛无比,弦合倒抽了口冷气,忍着痛爬起来去看卫鲮。

  余思远和万俟邑已飞奔过来,将陷入昏迷中的卫鲮扶起来,见他青衫上染遍了血迹,脸色苍白,唇色发灰,几乎毫无血色。

  “叫军医。”江叡拨开众人,瞥了一眼重伤昏迷的卫鲮,随即吩咐副官。

  军医替卫鲮仔细诊断过,只是失血过多,加之伤口泡在泥泞中,略有感染。清理过后再敷伤药,军医嘱咐了静养便下去煎药了。

  弦合的身上只有几处小伤,但因军中都是男人,她只有自己替自己包扎。包扎完毕后赶去卫鲮的帐中去看他,手刚碰上毡帘,就被人拽着胳膊拖到了一边。

  江叡脸色阴沉,手劲颇重,牵动了弦合手臂上的伤口,她轻轻‘咝’了一声,江叡动作一滞,抬起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肘,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但却是将她半禁在怀中,挣脱不得。

  两人行到一处僻静处,弦合挣脱开,不耐烦道:“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自从两人摊牌之后,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江叡不以为忤,只沉默了良久,道:“你离卫鲮远一点。”

  弦合觉得好笑,仰头看他:“我为何要离他远一点。他刚舍命救我,我还要谢谢他呢……”

  江叡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以一种审视的姿态,如想将面皮层层剖析开一样。蓦得,突然道:“我是为了你好,这个人并不如表面上起来简单,还是说,你只把他当做了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摆脱我,摆脱余家,不在乎他背后的根系有多复杂,只要他对你好,你就要一门心思托付终生。”

  弦合慢慢收敛了脸上讥诮的笑意,犹如寒霜,无甚表情地说:“谁说我只是贪图他对我好,我喜欢他,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始终在我的心里。”

  江叡紧盯着她的脸,观察许久,却无怒意,只是勾唇笑了笑:“弦合,你也曾经喜欢过我。”他靠近她,伸出手指抵在下颌处,却并没有碰触到她,只是那样虚抵着,缓缓道:“我见过你真心倾慕于人的神情,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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