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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之初(44)+番外

沈骥道,“王爷,我二人到外面说话。”

晋王只盯着初初,沈骥更护住她,“王爷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笑话!”晋王狞笑,“普天下谁不知道我燕五爱的就是为难美人。没什么好说的,把她给我,你的事本王就当没看见,不影响你升官发财。”

沈骥沉声,“不可能。”

晋王吩咐左右上前,“你不识相,就别怪本王无情,现在就去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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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沈恭还是没有把沈骥参军云南的真实原因告诉母亲钟氏,一来那原因太过荒唐,和皇上争女人,钟老太君听了怕是要发狂的,二来沈恭觉得,沈骥想要那位盛小姐,这事相当没谱,当务之急是让他安安心心得先去打仗,等打仗回来,心思说不定就散了。

“沈爱卿,你觉得如何?”旁边传来皇帝的询问声,沈恭连忙凝神,达道,“陛下说的几个人都堪任此职,不过臣以为,从人品、资历、性格来看,还是胡之耕更合适些。”

下午,临近宴会开始,皇帝和几个勋贵、大臣在宫城内行走散步,边议论朝事。

赵王带着几个宗室子弟跟在后面,知趣地把皇帝身边的位置留给他信任的几个心腹大臣。

听了沈恭的话,弘德帝轻轻点头。沈骥行军云南,留下的禁军副统领一职需要挑选继任人,这位置紧要关键,非绝对信任之人不可任,是以皇帝征询沈恭的意见,以示慎重。

皇帝不说话,沈恭也不再说,侧头看了看皇帝,最近皇上常比以前严肃,不再随意流露喜怒,处理问题却更加稳健耐心,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太宗皇帝。

皇帝也看向他,“爱卿方才眉头紧锁,有思郁之色,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沈恭心头一跳,哪里敢说沈骥已将盛宫女一事告之于他,低下头含糊道,“臣失仪,是臣家里的一些事。”

眼见已近卯时,皇帝欲摆驾正元殿,赵王等几人闻言围拢过来,一行人簇拥着皇帝正要离开,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喧哗声,伴有兵刃交斫的声音,几名侍卫立刻护在皇帝身前,为首的问,“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一个侍卫上来报,“是晋王殿下和沈骥沈大人打起来了。”

众人松了口气,并没有太过吃惊。只因那沈骥虽一向行事沉稳,却也是血气方刚的勋贵子弟,骁气傲气是尽有的,而晋王素来荒唐颠倒,定是他又惹出了什么事被沈骥遇到,路见不平拔刀教训。大家都这么想。

说话间晋王与沈骥已打到近前,只见晋王和两个王府侍卫一前一后将沈骥夹击,那沈骥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晋王的脸上、腿上鲜血直流,他圆睁的双眼暴眦欲裂,显然已是怒极。

“咄!皇宫之内焉敢用兵刃!”侍卫们不由分说,先将王府侍卫制住,夺下兵器摁着人跪倒,一只枭不知从哪里飞过来,扑到晋王面上就是叨啄,那晋王燕昇放开沈骥大跳大叫,“贼鸟,欺我,欺我!”原他脸上的伤竟然是这枭啄的,众人见状又惊又奇又是好笑,唯皇帝的脸暗下来。

“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又轻又冷,晋王终于觉察了,先扑过来到地上,沈骥拦他不及,那晋王大叫道,“三郎,沈骥这小子监守自盗,私通宫女,被我逮个正着——他欺我太甚,你要替五叔做主!”

晋王的话大出众人意料,内容又太过劲爆,大家一时无语,几个庄重的大臣轻轻咳嗽,看向别处,其余人只把眼看向沈骥,看他怎么说。

沈骥与皇帝对视一眼,“陛下,绝无此事!”上前跪下。

于此同时,沈恭大声斥道,“阿骥,冒犯晋王殿下,你死不足惜!”他离皇帝站的近,方才沈骥看皇帝的那一眼,皇帝眼中冰锋一般的森然,沈恭明白了,顾不得心里头的震惊慌乱,急中生智,忙往事情往臣子攻击王爷身上引。

对嘛!众人放下心,沈骥就是沈骥,一句话就够了。他可是忠贞不二、洁身自好、拒绝了长安城一众贵女的沈骥沈二郎,怎么会与宫女私通!

见都向着沈骥,皇帝也不发话,晋王大恼,一眼看见赵王,唤,“二郎!”赵王哪里敢应他,又唤,“皇上!”忽然想到什么,“他二人私会就在那边,如今那女子被我两个侍卫看在屋内,皇上派人把人带来不就知道了?”

“够了!”众人尚来不及反应,皇帝说话了,不去看晋王,对众臣道,“今天是为将士们送行的好日子,众位爱卿随朕去正元殿吧。”命赫连成风,“你留下来处理。”

沈恭松了口气,不料那晋王却是个浑的,他好容易占一回理怎么能让就这样轻轻揭过去,当下浑劲犯了,起身拦住圣驾,“皇帝!你今日不给孤一个交代,我决不罢休!”

此时就见远处两个王府侍卫架着一个女子向这边走来,那女子着一身朱红衣裙,在两个侍卫手中飘飘斜斜地,晋王一见他的侍卫们将初初带来了,一拍大腿,“哈哈哈,妙极,妙极!如此看你们还有甚么话说!”

竟真有一个女子!十余道目光看向沈骥,什么含义的都有,沈恭面色灰白,竟不敢再去看皇帝。

待两个王府侍卫将那女子带到,众人皆“咦”的一声,也是惊,也是奇。奇的是,只见这一位韶龄女子,年不过二八,却恨不能把人间的芳华都集中到她身上,竟有倾国之姿。她的美既是具体的,也是含蓄的,说具体是因为那弯弯细致的眉、盈盈秋水一样的眼,无一不精致动人,说含蓄是因为她的神姿极端,可以看得出她是竭力将自己的妩媚都收凝起来,让人不得亵渎。就这样一种既暗暗诱惑、又明明拒绝的矛盾气质,有人瞄向沈骥,暗道,也怪不得他会破功。

也有人认出她就是之前被沈骥在阿乌海行刺时救过的盛才人,唔,原来是这样,英雄救美,然后就生出许多事端……已自行开始联想这二人奸|情的来龙去脉。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皇帝淡冷的声音打破乱七八糟的遐思,是了,方才大家这一惊,是因为——美人受伤了,一边儿脸蛋红肿,一个侍卫上前抬起初初的下巴,皇帝眼中厌恶地向他一瞥——只见小美人白皙的脖颈上,一道鲜红的伤口。

“回皇上话,她……”王府侍卫刚要开口,皇宫侍卫即喝住他们,“皇上问话,不得多嘴!”侍卫们只得闭嘴,松开初初。

“回皇上话,”初初一手捂住自己的前襟处,目光盈盈含泪不知看向何处,又是凄楚,又是恐惧的样子,大家这时候才看见她的前襟好像被撕破了,加上美人儿惊吓哽咽的神态,已有人将怀疑的目光看向晋王。

晋王被瞪得莫名其妙,怒道,“看我做什么?是他们通奸!”

“你说谎!”初初突然抬起头,愤怒的看向他,不管皇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多让人惊心的冷,“你,”纤纤玉指指向晋王,初初一手抱紧自己,像是在极力维护自己的尊严,转向皇帝,“皇上,是他在路上看见奴婢,将我挟到屋内,沈将军恰巧遇见,为了救我……方才他们将我囚在屋内,说晋王见到皇上就要把我讨要了去,我,我身子已经被他看见,实在没脸再活下去!”她说完这些话,再也禁不住地脸色煞白软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勋贵大臣们了然,晋王对美人——如他自己言,天下人都知道他爱的就是为难美人,是以初初这么说,大部分人都信了。

“放屁放屁!”晋王一向对自己做的事毫不抵赖,也不以为耻,但这一回他明明没有做过,却被反咬诬赖,当真是怒到极处,唰的从腰际抽出金丝鞭向着初初狠狠地抽过去。眼见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就要被鞭子撕裂,一个高大的身影闪电般挡在初初面前,“啪”的一声,鞭尾扫过沈骥的脸颊,他面上登时一道狰狞的血痕。

“晋王殿下在御前还想要行凶,老臣请皇上治晋王御前失仪之罪。”一个老伯爵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同时也是打圆场。

晋王却毫不领情,用鞭子指着他道,“老匹夫,本王连你一起打!”

皇帝皱眉,侍卫们一拥而上,像上次在王府一样,将晋王掀翻压在身下,又拿泥堵住他的嘴,那晋王气的眼珠子快要突出来,脖子上青筋直绽。

“陛下,”沈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他脸上的伤口兀自在滴血,伤的极深,皱一下眉,抬起头对皇帝道,“臣无状,方才亦窥到初初姑娘……玉体,有所亵渎。请陛下将她赐予臣下为妻,以补臣之过错!”

沈恭面色大变,周围却有人赞道,“沈二郎此举颇有古风,甚好,甚好!”

初初身子轻颤,抬起头看向皇帝。

和梨子奓着胆子上前提醒,“皇上,时辰快到了。”

皇帝不去看地下二人,问左右,“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不过是个女人,就给二郎吧!行军之前先抱美人,端是一段佳话哈哈。”还是刚才的老伯爵。

皇帝不语。那老伯爵向沈、盛二人,“沈二郎,还不向皇上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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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经历了辉煌盛大的宫廷宴会,沉浸在墨蓝夜色中的大元宫宫城巍峨。

长庆殿寝殿灯火通明。

皇帝一改方才宴会中的谈笑自若,此时一手捏着一个女子手腕,将她一路从寝殿门口拖到内廷,狠狠地惯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