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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笑(544)

“死汉子,”一位大妈狠狠拎住了丈夫的耳朵,把鼻涕甩在了他的身上,“看看人家,看看你,老娘这四十年白活了!”

“那是骗子和悍妇!”那倒霉汉子哀号。

“骗子和悍妇咋了?”大妈一口呸出去,“你也就一个修脚匠,敢瞧不起人家?”

“那是,”汉子小心咕哝,“你比那悍妇还悍妇……”

“你说啥?”

“啊……”

一个说书先生两眼放光,鼠须抖动,“有了!明天的新题材,‘码头恶霸qiáng抢民男,苦qíng夫妻生死之别’!”

……某对奥斯卡最佳入戏奖人士,当晚,令码头附近出现七八个说书版本,十几篇又臭又长的朗诵诗,十多户夫妻吵架,五六个少女私奔,私奔对象从和尚到剃头匠都有,还有一个女的……并间接导致之后几年该镇私生子数量激增……

“带走带走!”刘公子眼见群qíng激愤,顿时变色,急急一挥手。

君珂一个腾空,抱住了纳兰述的腰,“我们夫妻同体,抢了他,我也要跟着!”

“最好不过!送上门来的哪有不要之理?”刘大公子心花怒放,“走了走了!都散了散了!”

“呔!”忽然一个少女跳了出来,一身短打,手持双刀,威风凛凛,小辫朝天,“光天化日竟然qiáng抢民女……哦不民男,真是目无王法,快把人放了!”

肥皂剧本里必有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士,还是及时出场了……

纳兰述望天,君珂翻白眼——能不这么狗血么?

少女哇呀一声,挥舞双刀,杀气腾腾冲过来,先去砍那个抓住纳兰述的家丁的膀子。

家丁慌忙缩手,这一刀收不住,眼看就要砍到纳兰述手臂,那少女一声惊叫,“哎呀你快躲……”

话音未落,忽然那家丁又转了回来,莫名其妙手中刀一抬,便挡住了少女的刀,随即有两双手,闪电般从那家丁抬起挡住的胳膊之下出现,对准少女肘弯,手指一弹一推——

少女惊叫一声,只觉得那家丁的刀上忽然有大力用来,回旋汹涌,làngcháo般无可抵御,瞬间就被弹飞了出去,落在三丈外,傻傻摸头。

纳兰述君珂同时缩手,掸掸衣角,对望一眼,若无其事。

滚你丫的。

多管闲事!

※※※

一群人往驿站走,刘家这种身份,奉命上京运送皇后冠服,是不能想入京就入京的,必须要等礼部发文许可才行。

纳兰述跟在一群家丁之中,前呼后拥,看起来不像是被qiáng掳的,倒像他出巡模样。

“大哥你轻点,”纳兰述弱不禁风地道,“你抓得我好痛。”

家丁们松开手,露出讪笑的表qíng,“哟,倒忘记你满身鞭痕。”

君珂脸黑了一黑。

家丁们出于对纳兰述的“同qíng”,没怎么看守他,但对君珂可没那么客气了,严看死守,不停用眼睛吃点豆腐——毕竟大多数人的xing取向都是正常的。

纳兰述默默数着——三个想揩油被避开的,四个总朝胸口望的,两个试图捏屁股被踩脚的……嗯,记下。

君珂默默数着——刘大公子瞟了纳兰十八眼,三次试图捏他的腰,两次试图摸他的脸,还夸了一句“好肌肤!”……嗯,记下。

因为纳兰述“饱受蹂躏”,因为君珂“纤纤女子”,使刘大公子完全失去戒心,直接命令将人带入他的房中,家丁要留一两个保护他,被他不耐烦地给赶了出去,“去去,别打扰公子爷享受!”

“两位小乖乖。”刘大公子看看坐在椅子中的一男一女,看看这个绮年玉貌,看看那个仙姿清朗,越看越觉得天上掉下大馅饼,心花怒放连连搓手,“我该先吃谁好呢?要不你们一起上?”

“该切哪个部位好呢?”纳兰述和君珂商量,“要不一起切?”

“别吧。”君珂眯着眼睛,用揣摩猪ròu一般的眼神看着刘大公子,“这蠢货身后还有高手保护,十分善于隐匿,真要动手bī问,怕会打糙惊蛇。”

“你们在说什么?”刘大公子茫然地看这俩个低声碎碎念的男女。

那两个不理他,继续讨论。

“我手好痒。”

“这个不配,暂且饶过。”

“那谁上?”

“我吧……”声音犹豫。

“你算了吧。”纳兰述摸摸她的头,“你吐出来怎么办?”

“你行?”狐疑眼神。

“包他连姨娘内衣颜色都乖乖说出来。”

一阵静默。

“述……”

“嗯?”

“你小时候是不是偷看过姨娘内衣?”

……

“你们在说什么?”刘大公子忍无可忍——存在感!存在感!

话音刚落,就见那两人齐齐看向他,眼神诡秘,刘大公子心中一惊,正要叫人,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刘大公子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刘大公子觉得很累,就像刚拖着他一身肥ròu跑了三十圈,或者刚和十位猛女奋战了三昼夜,嗓子gān疼,周身软绵绵,每个毛孔都透着虚弱,更要命的是,某处要紧地方,隐隐疼痛。

隐约听见朦朦胧胧的对话,“……烈女散……烈女也要散……让他哼上好一阵……上头潜伏的人以为他在做好事就不会过来……这药是周御史辗转进上的……那么个道貌岸然老头子……这种玩意……”

“你用过?”

“……元宵节御宴,我赐他酒。”

“然后呢。”

“洒了点这个进去。”

“然后呢……”

“他辞官了。”

……

语声模糊,在刘大公子脑海里忽散忽聚,组合不成连贯的意识,他又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那么黑,某处还是那么痛,身边没有了对话,有人在幽幽叹息。

半夜三更听见这样哀怨的叹息,刘大公子立即浑身汗毛一炸——女鬼!血衣!惨白的镜子!滴血的双唇!妈妈咪!

刘大公子腾地跳起来缩到chuáng角,一动就发出一声惨叫——疼!

某处牵牵扯扯地痛,不动还好,一动便撕心裂肺。

这是怎么了?刘大公子惊恐地往下摸去——他家人丁不旺,数代单传,所以他是唯一的宝贝蛋,自然对传宗接代之类的事也十分看重,所以他玩归玩,倒也注意节制,什么助qíng药物更是从来不用。

还没摸到,一个声音在他耳侧幽幽道:“别摸了,大少,兴奋过度,掉下来了。”

“啊?”刘大公子头皮一炸,“怎么会这样?”

嗤一声油灯点亮,纳兰述坐在椅子上,以袖掩面,羞羞答答,“大公子,你太勇猛了,好歹悠着点嘛……”

“有吗?”刘大公子傻乎乎地摸摸,傻乎乎地想——刚才自己有提枪上马吗?有纵横战阵吗?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您脱力了。”纳兰述用一种同qíng仰望的眼神看着他,“金枪不倒,雄风凛凛,佩服。就是有点小麻烦……”

“怎么?”刘大公子惊慌起来。

“在下粗通医术,”纳兰述沉吟,“大公子以后传宗接代,怕是不容易了……”

“怎么会这样!”刘大公子哀嚎,“我爹会打死我的!”

“我家有祖传良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纳兰述安慰他,“不过……”

“你帮帮我,帮帮我。”刘大公子惊恐地抓住纳兰述的手,“我家是御用织造!和宁国公是儿女亲家,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族,皇帝陛下我都经常见,皇后陛下好多次夸我英俊,你不要有顾虑,要什么我都给你,金子银子,女人男人!”

纳兰述把手不动声色抽出来,“大公子家世真是令人羡慕……大公子,先试试我这药,看看效果如何。”

他将一枚药丸自己咬掉一半,随即递给刘大公子,刘大公子看他亲自试药,放心吃了下去,药丸一下肚,便觉浑身舒泰,疼痛似乎减轻许多。

其实不过是一枚调理舒气的药丸,纳兰述用重手将这家伙狠狠摔打,搞得他浑身疼痛,再吃上这么一颗药,自然效果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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