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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48)

顾临深的手骤然被握住,只觉一股暖意从掌心涌向心头,把他整颗心都填满了。

他忍不住紧紧回握宋颂的手。

他再也不想松开。

两个人走出一段路,宋颂才想起自己以前怕顾临深走丢,牵人牵习惯了。

他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顾临深紧抓着自己不放。

宋颂只能牵着顾临深走到附近的河堤上。

凉爽的河风迎面吹来,叫人心旷神怡。

宋颂站在河堤上,眺望着对岸低矮的平房。

这个小县城交通还不怎么发达,楼房还不怎么高大,置身其中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他们都在里头游荡过,一砖一瓦都是他们无比熟悉的。

这里曾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曾是他的伤心地,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却意外有了第二次人生。

回想过去,他前面十几年的人生平静无澜,直至一个个意外接踵而至,他才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彻底长大。

过去他从不敢回头细看,所以不知道自己心底原来有那么多遗憾。

现在他的人生还可以从头再来。

宋颂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头已经被顾临深抓出了红印。

宋颂眉眼淡淡,对顾临深说道:“松手。”

第22章

顾临深满脸无措。

他顺着宋颂的视线看去, 只见宋颂手背泛红,显然是被他抓红了。

顾临深更心慌了。

他听话地松了手。

看着就像个犯了大错、不知所措的小孩儿。

“我不是故意的。”顾临深紧张地问,“颂颂你疼吗?”

宋颂注视着顾临深。

这家伙找人的本领不小, 前世就自己一个人找到雪山上, 现在连这小县城都能找过来。

当初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顾临深都会乖乖听话,说不定他让他把心掏出来看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剖开自己的胸口。有时候他觉得顾临深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什么都不懂,只是和他一样有点放不下这段关系,所以才继续装傻。

这样的关系是畸形的。

是不正常的。

宋颂一直不说话, 顾临深小心地喊:“颂颂。”

顾临深一张脸已经有棱有角, 早能看出青年时期的俊美,偏偏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与整个世界隔绝开的疏淡,叫人不敢接近;和他说话的时候又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仿佛很害怕自己会说错话。

宋颂收回落在顾临深脸上的目光, 手指动了动,又有点想抽烟。

顾临深对烟草有点过敏,以前他又是个老烟枪,去见顾临深之前都得先临时戒几天烟,保证身上清清爽爽没有味道。

有次他和洪飞聚会, 因为第二天要去见顾临深,他不仅滴酒未沾,还连一根烟都没抽。洪飞笑着打趣:“瞧你这么小心,我还以为你养了个情人。”

后来和顾家那边闹得不太愉快, 他去找顾临深的次数也就少了,主要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费那个劲。

可每次对上顾临深小心翼翼的目光,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扔下他不管。

顾临深懂什么?顾临深什么都不懂。

看不上他的是顾家人, 顾临深什么都没做错,是他蓄意哄顾临深对他的关心和陪伴上了瘾又嫌麻烦,干脆利落地一脚把人踹开。

“颂颂。”顾临深又喊了一声。

“我们见过?”宋颂开口问他。

顾临深愣住。

他们没见过。

他们确实是没见过的。

可是,宋颂那天打电话给他了。

宋颂一定也梦见过他。

察觉出宋颂疏离的态度,顾临深鼻子发酸。

“见过。”顾临深笃定地说,他压根没想过瞒着宋颂,把自己理解到的东西一股脑子告诉宋颂,“我做梦,梦见过你。”

宋颂哑然。

顾临深说:“我梦见整个世界都没有你了,我很难过。”

那时候不管他到哪里去,都不可能再见到宋颂。

他没办法再告诉宋颂,他学会了自己做饭,他学会了自己开车,他学会了自己出远门。

宋颂想让他学着去做的事他都学会了,宋颂却再也不会夸他了,宋颂再也不会和平时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无论他怎么乖乖等待,宋颂都不会再来了。

他从来不知道,死亡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它无情地带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而且永远都不会再还回来。

顾临深眼睫微动,沾上了湿润的泪水:“我本来想等你来找我,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想见你。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你别不要我。我会学着照顾自己,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我会努力变得和别人一样。”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颂颂,你别不要我。”

宋颂对上顾临深噙满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