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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残疾首辅冲喜(11)+番外

明琬小心地整理衣料,规规矩矩坐好,尽可能不去触碰闻致。

闻致眼底的疲色未散,冷漠疏离,宛如一座带刺的冰雕,对明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明琬觉得无趣,索性掀开车帘去看车外倒退的市坊街景。

“你最好将车帘放下。”蓦地一个冰冷略沉的声音响起,吓了明琬一跳。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闻致是在和自己说话,愣了会儿,才问:“为何?”

闻致没有看她,凉薄的唇轻启:“若有人行刺,第一箭就该射中你。”

没有起伏的语调,透着久经波折的肃杀之气,没由来令人发寒。

明琬不明白会有什么人在闹市行刺一个身患腿疾之人,默声放下车帘,只觉车内越发逼仄,令人喘不过气来。

一路无言。

第06章 困兽

仁寿宫里安详静谧,殿中的一对铜鹤呈引吭高歌之态,仿佛下一刻就要褪去那铜身铁皮的束缚直冲云霄。

闻太后满头银丝如雪,脂粉也藏不住脸上的褶皱,但她面相却是极为和蔼可亲的,一点也不像个年轻时垂帘听政,一手扶持儿子坐稳江山的铁血妇人。

王皇后正跪坐一旁,细细地给太后捶腿,低声说体己话,见到宫人领着小夫妻进门,便笑道:“太后您瞧!正说呢,他们就来了。”

在太后面前,闻致倒是收敛了不少戾气,唯有眉间一抹郁色未散,欠了欠身,低哑道:“臣病体残躯,不能施行大礼,请太后和皇后娘娘恕罪。”

明琬跟在其后,安然有序地朝座上二位施礼请安。

太后年事已高,眼睛花了,眯着眼朝闻致和明琬招手道:“好孩子,都过来些。”

殿中内侍推着闻致前行。

明琬将早就准备好的扁长礼盒奉上,里头是她亲手配制的药条,将其点燃后隔生姜片灸关节穴位,每日晨起一次,可缓解风湿疼痛之症。

闻太后命宫女收下礼盒,新奇道:“针灸哀家见得多了,药灸倒是少见。明琬,你如何看出哀家有风湿之症?”

明琬对答:“回太后娘娘,当日赐婚时入宫拜见,恰逢阴雨,臣女见您靠近炭火不时揉捏膝腿,便猜测如此。臣女见识浅鄙,自作主张,还望娘娘海涵!”

王皇后笑了,朝太后道:“您瞧,我就说她不错!难得年纪虽小,心却不粗。”

闻太后越发和颜悦色起来,满意道:“皇后的眼光,向来不错的。”

皇后道:“太后娘娘过奖!回头臣妾让身边的姜侍医每日来您这请安,按照明琬的法子给您药灸。”

闻太后何尝不知道皇后是在借闻致的婚事讨好自己?毕竟有个宠冠后宫的容贵妃在那,而皇帝又一向敬重仁寿宫,得了仁寿宫的支持,便是坐稳了六宫之主的位置,三皇子李成意也就离太子之位更近了一步……

但闻太后心中高兴,便也懒得计较许多,只点头应允了皇后的示好。

雍容华贵的老妇一手握住闻致修长有力的指节,一手牵着明琬,将两位小年轻的手交叠着握在一起,如寻常长辈一般告诫道:“不管前因后果如何,走到一起了便是缘分,当相敬如宾,万不可行背信弃义之事。”

明琬一直努力恪守“井水不犯河水”的承诺,如今猝然打破界线,与闻致手掌相握,不由浑身一僵,指尖微微蜷起。

他的手掌修长且大,骨节分明,是双很适合挽弓舞剑的手。

明琬垂眼没去看闻致的神情,只觉得指下触感陌生,玉石般冷硬,几乎在用每一寸皮肤抵触她的靠近。

她想:若非看在太后的面上,闻致定要甩手揍人了。

闻太后的视线在小夫妻身上巡视一圈,随即笑了声,别有深意道:“少年夫妻老来伴,吵吵闹闹的一辈子就过去了,要好生珍惜啊!别等到将来有一方累了,闹不动了,才知道后悔。”

从仁寿宫出来,已是午末,阴云沉沉压在头顶,不透一丝日光。

两名谨小慎微的小太监推着轮椅,送闻致与明琬出宫。宫道很长,只见一重门叠着另一重,望不到尽头。

到了承天门前,偶遇一行文官自中书省殿而来,俱是穿着鲜亮抢眼的青红二色朝服,官阶不低。

宫道并不十分宽阔,碍于礼节,明琬刚退至一旁让路,便见为首的那名长须老者停下脚步,深沉的目光落在道旁闻致的身上,淡然道:“世子近来可好?”

这名老者,明琬是认得的,即便不认得他本人,也该认识他官袍上栩栩如生的祥云仙鹤图样——两朝阁老,一品重臣姚太傅。

闻致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会姚太傅。

姚太傅浑然不介意的样子,朝着众文官道了声“留步”,便沿着官道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