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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娇雀(双重生)(115)

随后回身而来。

灯光暗了,锦虞看不清。

但能听到他脱了靴子,在边上躺下的动静。

不多时,床下传来那人低柔好听的嗓音:“睡吧。”

锦虞这才安心闭上眼,舒倦答了声:“嗯。”

殿内温暖,依稀之间呼吸清浅,漫漫长夜好似才刚刚开始。

*

翌日。

难得天晴,冬日暖阳升起,金光倾洒而落,明媚温和。

池衍一向醒得早,天色还未破晓,便就起身了。

那时,小姑娘缩成小小的一只裹在被褥里,睡颜安稳。

大抵是这七日透尽了精力,现在好不容易放下心来,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

故而池衍便轻步出了殿。

遍布宫苑街衢的尸体,士兵们已连夜清理了干净。

护城湖渠染了浓重血色的水也都放流而出。

那些被尉迟亓下令囚禁起来的宫奴和百姓也都被释放。

池衍负手立于高墙之上,静默遥望,将巍巍王宫尽收眼底。

旭日灿然,可整座恢弘的王城,却依旧陷在沉沉死气中。

衣袂飘扬,银铠逆了光华,映他眼底一片幽深。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而今只能尽早恢复王城的秩序。

这时,元佑走上城墙,来到他身后。

禀道:“将军,消息已封锁,咱们改道到王城的事,楚都暂且不知晓。”

顿了一下,他转而又言:“不过……倘若尉迟亓太久未归朝复命,恐怕还是会惹人生疑。”

池衍神思淡敛:“再过几日,便说是与赤云骑一同班师回朝。”

他的回答太过平静,几乎让人瞧不出半点要起兵谋反的迹象。

但语气再潜静,也压不住他一身的凛然。

元佑果断领命:“得嘞!”

想到什么,他忙从袖中取出一物,递过去,“噢对了,世子爷传来的密信,知道咱们在这儿,许是有所察觉。”

赤云骑行动隐秘,苏湛羽仍知晓。

不过池衍并不意外,毕竟豫亲王府的眼线遍布各地。

高墙迎风,一片耀眼金光下。

他挺拔的身姿恍如修竹,于风霜之中高傲而立,逼人夺目。

千万缕天光破云洒照,敛映着那双浅褐瞳眸,锐利之色仿佛无人能看透。

漠然半晌,池衍沉声:“不必回,我自有打算。”

他看也不看,元佑感到意外。

不过马上便点头,收起来。

其实从永州半道折回那时起,他就觉得,将军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却说不上是哪里。

和从前想比,他显然手段冷厉果决了不少,可对他们又似乎多了些人情味。

虽说以前也待他们极好,只是面上不表露。

知道他疼痛全都埋藏心底,从不言说,比如五年前先帝驾崩。

元佑略一沉吟,道:“将军,无论你不做什么决定,兄弟们这辈子都跟着你!”

这辈子……

池衍淡薄的神情掠过一丝动容。

这辈子,他确实有许多事要做。

回眸睨了身后那人一眼,他凝结眼底的阴郁慢慢散开了些。

池衍淡淡扬唇:“等事情过去,早点挑个日子,给你办婚宴。”

说罢,他不急不徐越过身,负手步下高城。

元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欣喜若狂地跟上去,“将军,你不是在诓我吧!”

*

昭纯宫。

锦虞醒来的时候,殿里只有她一人,虽说天已亮了,但那人不在,她突然就没了睡意。

坐起身,便看到枕畔静静叠着衣物。

还有一件水红色肚兜。

流光锦,系结的。

蓦然间就绯红了脸。

是他翻箱倒柜,去给她找出来的么……

唇边拂过一缕自己都无意识的笑意。

锦虞将衣裳穿上,梳洗好后,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那人给她拿的,是一套金丝绣线的暖白锦裙。

宫奴为她备的裙裳素来红的居多,她倒还是第一次穿雪色的衣裳。

却是莫名喜欢。

这种感觉,似乎……她本就该这么穿。

池衍怕再吓着她,便遣退了她寝殿外的守兵。

且王城之中皆已是赤云骑势力范围,并无危险。

昭纯宫的景色,与战事发生前别无二致。

寒梅盛绽,漫香浮盈,浮桥砌玉,恍若置身桃源。

只是,往日这里时常笑音如春风。

而眼下却空荡荡的,静得不闻一丝活气。

锦虞四下望了一圈,沉寂一夜的心绪瞬间百感交集。

长睫轻颤,眼底有情绪波动。

她突然害怕,这世间好多好多事情,再也回不到当初。

恰在此时,宫门口响起轻微动静。

她淡垂的眼帘倏然扬起。

只见白玉宫阶外,那个银装铠甲,容颜清俊的男人,在向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