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无限神经[无限](354)

对方闻言明显开始犹豫,过了一会,他迟疑着弯下腰,嘴巴靠近杯子吹了半天,咻咻抿了两口水。

千梧似乎没了耐心,“你坐下喝,坐下不就不用非得拿起杯子了吗?这么高的个子,猫着腰干什么?”

那东西闻言没有再看他,反而彻底背转过身,指尖在杯壁上若即若离,像在试探。

他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帕子也不垫,拿起杯子到嘴边咕咚咕咚就是两口,烫得斯哈了两声,还有水沿着面具边流下来。

啪一声,杯子被放回桌上。

他委委屈屈道:“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凶我。”

千梧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愿意坐下,还是无法坐下。”

小小的房间里仿佛忽然被抽干了空气,安静到可怕。

千梧从背后看着他,过了足有十几秒,对方的耳朵尖忽然颤了颤,像是有所警觉。紧接着,他回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脚。

“你今天晚上对我的态度好差。”他不自然地嘟囔着,“我出去跟别人说说话。”

千梧心里猜到大概是江沉要回来了,但他不拆穿,只是看着那个东西走到门口,他刚刚拉开房门,千梧忽然问,“房子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鬼怪,对不对?”

“什么意思?”对方一下子回过头,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说破了,又有些尴尬地沉默。

千梧上前一步,“还有另外一个东西,它采取手段诱导人类自相残杀,帮你攒你需要的部件,对吗?”

那家伙没有说话,虽然隔着面具,但千梧却仿佛能看见他在面具后皱起了眉。

这个东西并不完全通人性,但喜怒哀乐却十分外露,这一刻明显不高兴。

走廊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就连千梧都听出来江沉要回来了。

他自然也听出来了,手按下门把手,一字一字道:“我——只是天真。”

“……?”

下一刻,那东西一把拉开门,江沉刚好站在门外,两个狮头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江沉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就在他和千梧和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忽然消失了。

半晌,江沉震惊道:“怎么回事?”

“你去哪了?”千梧反问。

江沉说,“去看了一眼鹿己,她精神状态很不好,房门都没完全关严,但人已经睡着了,时不时还在床上抽搐。”

“噢。”千梧走到他身边把门推上,低叹一口气。

“刚才那位是房子里的第一种东西,貌似无害,像个缺爱的小朋友。”千梧说着顿了顿,有些难以置信道:“它总结它自己为——”

江沉下意识前倾,显然以为自己将要听到一条重要线索。

千梧面无表情道:“天真。”

江沉:“……”

千梧:“……”

*

已经过了凌晨三点,江沉终于洗完澡,两人一起坐在床上。

“仅仅是第一夜,一波三折,信息量有点大。”江沉手上还习惯性地拿着一支笔一张纸,纸上有树状图似的结构。那是他思考时常常无意识画的,只有树状图,没有文字,只有他自己能回忆起每一个分枝代表什么。

“像你所说,它能走能摸能拿,但却不能坐下,这完全和目前已拼凑的肢体相对应。”江沉分析道:“它显然不是人类,但它对人类有接近的欲望,甚至愿意以顺从表达友好。虽然它能变化人形,但只有真正收集到人体部件时才能解锁对应的行动能力。”

千梧点点头,“他有手和脚了,但没有屁股,还不能坐下。”

江沉闻言笔尖顿了顿,言简意赅评价道:“真惨。”

指挥官先生评价完这一句后似乎有些走神,千梧想了想又分析道:“我问它,房子里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凶残的东西,那个东西负责诱导人杀人,帮它凑齐身体。它好像很生气,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强调自己很天真……呃,我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自我介绍法。”

江沉没吭声,千梧扭过头,发现他还在出神,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我在想,它收集的胳膊是男人的,腿是女人的,最后的性别是不是主要靠屁股来决定?”江沉低声道。

千梧:“?”这是这种时候该考虑的问题吗?

江沉摆摆手,“当我没说。我听见你刚才说的了,以它的反应推断,另一个东西可能是它很信任甚至崇拜的角色。你说它像个古怪的小孩,那另一个东西——”

“可能是它妈妈。”千梧想了想,“或者是主人,总之是它的权威者。”

“睡觉吧。”江沉放下纸笔搂着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你都困得睁不开眼了,有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