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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算计(13)+番外

杀了她!

那双陈墨一般浓黑的眸中杀意暴涨,年轻的国师缓缓提起掌。

“师父……”纪小离也知道不对劲,怯生生的叫他。

陈遇白眸光一闪,掌风已向她劈去,盛怒之下气血翻涌,小腹忽涌起一股不寻常的热,他手下一顿,半途劈了个空。

纪小离本以为他要打自己,见他忽然垂下手,又不明白了。

“师父你怎么了?”她凑过去,关怀的问。

她家师父那“俊俏不似人间儿郎”的脸上,竟慢慢的浮起了两抹红,像是凤仙花初绽时的颜色,浮在那白玉斧头似地底色上,漂亮的令她移不开目光。

她就这么凑着,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漂亮师父。

而陈遇白垂着眸眉头微皱,正运气压下那诡异的翻滚热潮。

淳厚内力游走于浑身经络血脉,毫无阻滞。

就是说并不是毒,否则不可能无法逼出体外。

他抬眼看向那张凑的极近的小脸,两鬓已微微的有了汗,语气愈加低冷:“这药丸是谁给你的?”

“是……昨天和那个殿下一起来的漂亮姑娘……”

陈遇白闭了闭眼睛。

慕、容、宋!

下腹的悸动越来越激烈,他呼吸已乱。

脸上忽的一热,一只柔软温香的小手摸了上来。

少女袖间的气味盈在鼻端,是一种轻轻软软的香,没有任何香料的刻意,似山间的风一般干净自然,令人心魂神悸。

陈遇白意乱,吸了一口气。

肺腑之间泛起丝丝的甜,竟是动人心魄。

“师父你发热了!”少女胆战心惊的声音竟然听起来也甜丝丝的,“是这仙丹不管用还是太管用?师父是要打通经脉了还是走火入魔啊?”

陈遇白睁开眼睛,黝黑双眸已浮了一层薄雾似得氤氲。

“纪小离,”他问,“他告诉你这是仙丹,你自己服了么?”

“还没。”纪小离摇摇头,老实又惋惜的说:“师父昨日被我蹭了仙气,先给师父补上吧!”

虽然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先给他吃了呢!

她蹲在他榻前,神情诚恳。

陈遇白虽处境艰难,却看得分明。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一个人呢。

小小的一只,白白粉粉的……像是某种可口的小点心,咬上一口滋味应该很不错的那种。

翻滚的热潮由小腹扩散全身血脉,灵台已不甚清明。

他感觉只不过混乱了那么几息的功夫,可稍清醒一些时,发现那口小点心已经在他怀里了。

少女馨香温软的身体被他紧紧搂着,多用力都不够的力道,他鼻端满是山间清新的风,身体里的燥热被温柔的抚慰,即便是他已强行将那古怪的药性压制下去,此刻拥她在怀里的感觉是他无法否认的惬意。

要不是纪小离被他勒的快昏死过去,她一定会听到她家师父紧紧贴着她的胸膛里、咚咚咚的剧烈心跳声音。

可惜她这会儿喘不上气很痛苦,所有的清醒理智都用来想一件事:好多仙气啊!都到我身上来了啊!

清冷寂寥的国师府邸,漫长而安静的普通下午,门口圆脸童子倚在廊下打瞌睡,窗下桌上日光印下窗棂的图案,金线绣着祥云图案的冰绸薄帘半卷,榻上年轻的黑衣男子将蹭仙气的小少女紧紧搂在怀里。

这静谧如画的一幕是在国师大人一阵略急促的粗喘中结束的。纪小离忽然被放开,被他拂袖挥下了塌,丢在了地上。

蹭了满身仙气的小少女满心感激,丝毫不以为意,灵巧的爬起来,向榻上胸口兀自起伏的人道谢:“多谢师父!”

榻上低着头闭着眼睛的人,薄唇轻微颤抖着,用力的抿了一下。

12、第十二章

榻上低着头闭着眼睛的人,薄唇轻微颤抖着,用力的抿了一下。

“把那盒药丸留下,你出去吧。”

一向清冷无情的声音,此时带着一丝醇厚沙哑与说不出的……别扭?

纪小离磨磨蹭蹭的不太愿意。

虽然蹭了满身的仙气,但仙丹是那么珍贵的东西啊!

她对师父的喜欢并没有超过一整瓶的仙丹啊!

榻上的人虽然闭着眼睛,但她的犹豫心思他哪里会不明白?

“你既拜了我为师,我定会使你成仙,无需丹药。”僵着身子的人冷冷的抛出一句。

怀揣着对师父无比信任的小少女,咬咬牙放下了仙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她离开很久之后,榻上的人才动了动,抬眼冷冷看向半空虚无某处。半晌,他捏起那个盒子,从里头捻了一颗药丸,徐徐送入了嘴里。

若有似无的甜意在口腔里弥漫,却只限于味觉,咽下去后小腹内也有火热情动,但他只稍加压抑,那热便如一勺浇在冰山上的温水,瞬间没了热气。

与方才的不能自已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年轻的国师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丝温度都没有。

第二日一大早,国师大人进宫去了。

他到的早了点,皇帝还在早朝。恰好慈孝太后有请,他便被请入了后宫。

皇后娘娘也在慈孝太后处,行过礼,皇后娘娘便有些急切的问道:“不知六皇子昨日在国师府中是怎么了?他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里一直不肯出来!”

“昨日臣身体不适,并未见到六皇子。”陈遇白不动声色,“不知六皇子是哪里不适?”

“他不许人进去看,也不肯出来,昨日晚膳与今日早膳都没有用!”皇后娘娘皱着眉心疼又焦急的说。

年轻的国师沉吟了片刻,说:“若娘娘放心,不如臣这就去一趟朝阳殿。”

“那就有劳国师了!”慈孝太后与皇后娘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阿宋从国师府回来就那样古怪,她们生怕是惹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今日国师大人不来她们也要想办法去请了。

没想到这位国师大人平日里冷冰冰的连丝人气都没有,今天倒是格外和颜悦色呢!

陈遇白微微一笑,真的立刻就去了朝阳殿瞧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殿下昨日是举袖捂着脸奔回来,沿路向他请安的宫人被踢飞了好几个,然后他一头扎进房里,到现在再也没有出来过,晨起皇后娘娘亲自来看他,他却怎么也不肯开门。

但陈遇白是不会叫他开门的——轻一拂袖将门栓直接震断,门自然就开了。

国师大人怡怡然走进去,迎面飞来了六皇子殿下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小斧头,还有中气十足的怒吼:“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国师大人微一侧身,锋利又漂亮的小斧头直直飞向门口,“剁!”一声砍在门上,把门口焦急张望的皇后娘娘吓的脸色煞白,险些没晕过去。

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发出一片“护驾”的尖叫声,侍卫们纷纷冲进来,一片混乱里,陈遇白早已走到六皇子寝塌边,一伸手将六皇子蒙着头的被子掀出去老远。

自小横行宫中的六皇子殿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野蛮对待?瞬时大怒,从榻上跳起来就挥拳,哪里还管眼前是连他父皇都忍让三分的国师大人,拳打脚踢的招呼上去。

陈遇白连敷衍一下他都懒得,展袖卷了榻上的玉枕,“咚”一记砸在他颈后风池穴上。

暴怒的六皇子殿下瞬时软了,“砰”一声整个人摔回了榻上。

皇后娘娘被宫人围绕着疾步走进来,就见她唯一的嫡子歪七扭八的躺在榻上,头脸俱是可疑的土黄色,她那心爱如眼珠子一般的儿子,从小最爱整洁漂亮的,这幅狼狈可笑样子还是第一次!

“这……”皇后娘娘失声惊呼,“这是怎么了?”

国师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沉重:“来人,去打盆水来给六皇子殿下擦洗。”

立刻有宫人飞奔端来洗漱的水和巾帕,替软在榻上痛苦□的六皇子洗脸。可是水换了好几盆,多名贵难得的皂荚香料都试遍了,六皇子的俏脸还是金灿灿的。

御医们全都被传来了,但是这状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万一开错了方子可是要糟糕的,反正既不是中毒也不是病,眼下又有国师大人在,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俱都表示束手无策。

皇后娘娘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国师大人身上。

可国师大人肃穆凝眉,望着六皇子殿下时的神情……凝重极了。

“国师大人……”皇后娘娘已经被吓软了腿,宫人们都扶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国师大人!救救我儿!”

榻上的六皇子殿下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要说明什么,但是他穴道被点,一时浑身酥麻无力,只能发出虚弱的哼哼唧唧的声音,反而听得皇后娘娘更是心如刀绞。

国师大人这时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盒子,从盒里面取出一颗药丸交给宫人,吩咐给六皇子殿下服下。

慕容宋眼神还是好的,一看见那眼熟的盒子,瞬时那双漂亮眼睛都瞪圆了!

那宫人就是那日去御药房偷药的,捧着那药哭丧着脸,也是进退两难。

主仆二人的神色尽收陈遇白眼底,他心中冷笑,面上故意不悦的抿了抿唇,皇后娘娘见他不悦已是心惊肉跳,指着那宫人就叫拖出去打死,然后让身边嬷嬷立刻服侍六皇子吃药。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自然非等闲之辈,手法温柔周到的同时又强有力的确保六皇子将那药丸顺当的吞进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