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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算计(53)+番外

国师大人默了默,语气还是有些勉强,却总算答应了:“唔……那就……让她们先去服侍。”

“是!”

“等一下!”国师大人想了想还是不高兴,“只许她们送吃食进去,不许叫醒夫人!”

“……是……”

……

那内侍原本方才听得通传国师大人到了,正襟危坐等着冷眉怒眼宣读圣旨呢,谁想国师大人到了门口却不立刻诚惶诚恐的进来,反而在那儿叮嘱那些个琐碎小事,没完没了,那内侍气的脸都铁青。

……

国师大人随后接了旨入宫。宫里脸色铁青的,还大有人在呢!

宝华殿内,皇帝慕容天下手旁立着最近眉眼越加惹眼的六皇子,端密太后身旁则站着倾国倾城的千密使,一屋子都静静的在等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进殿,不慌不忙的行了礼。

皇帝命他起身,语气听得出来极为不悦,问道:“国师素来稳重,何以昨日竟做出当众抢亲这等不成体统的事?”

“皇上,臣已过弱冠之年久矣,娶妻生子、乃是再自然不过之事。”陈遇白诚恳的答道。

端密太后冷冷开腔:“国师大人可非同于一般弱冠少年,怎么能自作主张、说娶亲就娶亲?”

国师大人向她行了一礼,朗声问道:“敢问太后娘娘:大夜是否有明文例律说国师一职不可娶妻?”

“……并无。”

“那么太后娘娘与皇上可是不愿臣娶妻、宁愿臣孤独终老?”国师大人神情有些伤心的问。

端密太后冷着脸不作声。慕容天下叹了口气,语气已和缓了许多:“国师,你娶亲便娶亲,但你怎可强抢镇南王府的新娘子呢?!”

国师大人面露疑惑,反问道:“皇上明察!臣的聘礼昨日已送至镇南王府、镇南王府也收下了,臣的夫人已在臣的新房之内,昨夜已洞房花烛……这婚事礼数周全,强抢一事是从何说起?”

慕容天下望着那张冷峻眉目逼真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抿了抿唇,他肃声问道:“哦?可朕怎么听说——那女子原本是要嫁给神武大将军的?”

“神武大将军?”国师大人越发从容不迫,“那么神武大将军眼下在何处?可是大将军向皇上告御状、亲口说臣抢了新娘子?若是大将军被抢了新娘子,如何不见大将军出来与臣对质?”

神武大将军此时自然是在……二皇子身下、辗转承欢。

皇帝手边立着的六皇子眼角一跳,这时立刻上前一步、开腔打岔:“父皇!国师大人娶亲是喜事,既然现在礼已经成了,镇南王府也没有追究、还收下了聘礼,咱们就别多问啦!”

“六皇子此言差矣!”端密太后正色道:“国师大人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若不惩戒,实在有失皇家威仪!”

国师大人垂着的眸闪过嘲讽之色,抬起脸来却是神情正经不已:“太后娘娘,昨日镇南王府的二少爷纪西领着纪家军送亲、大皇子殿下带着上京城郡守的兵马也在那里。臣除了迎亲礼仪外孤身一人,太后娘娘这‘强抢’罪名从何而来?”

纪家军是大夜王朝的铁血军魂,上京城郡守统领护卫上京城安全,有这样两拨人在,若是真的被强抢了去,那就不是“有失皇家威仪”、简直是在打大夜王朝的脸了!

皇帝目光沉沉的看了端密太后一眼,示意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提。

端密太后毫不回避的与他目光相触,不肯退步。慕容天下望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一愣,却很快恢复如常,只无声叹了口气,转而又责问国师:“不提你的亲事了。昨日,那个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哪个孩子?”国师大人仿佛忽然想起来似地:“皇上说的莫非是大皇子殿下的孩子?”

“正是!”皇帝用力一拍龙椅,怒道:“昨日众目睽睽,那孩子是你带去的——这么说来,前些日子闯入太后寝殿的人是你?!”

“皇上的话,臣不明白。”国师大人皱着眉,满目疑惑,“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他耍无赖这样彻底、并且毫不犹豫。

皇帝沉默了。

总不能说:“那孩子本来被关在太后娘娘殿内,现在到你手上了,自然闯入殿中劫走他的人就是你”。

皇帝这是故意说破,将话柄递到陈遇白手中,端密太后如何看不出来?可她此时无法发作,只能连连冷笑,缓声赞道:“国师大人好口才!”

“不敢。”

“国师大人切勿谦虚,”端密太后伸手扶了一旁千密使的芊芊玉手,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国师大人伤了大皇子,在狱中之时国师大人是如何的向哀家信誓旦旦、与千密使情投意合、互生情愫……如今一转眼,竟然就另娶了她人!”

陈遇白面容一肃,冷声道:“太后娘娘!臣敢对臣死去的师父发誓:从未有半个字吐露过倾心于千密使大人!”

那日的话都是秦桑说的,他连点头都未曾,最多被她拉了衣袖没打开她。

端密太后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她早知道这个年轻的国师聪明狡猾,但她真的没有想到:他竟能如此无耻诡辩!

上头坐着站着的人,端密太后气的脸色发青,千密使在她身旁低着头,看似泫然欲泣、一副痴心错付的好演技,皇帝脸色肃穆,眼中却隐隐带着笑意,六皇子立在皇帝手边,冲国师大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国师大人立在堂下,满目冰霜,看似被端密太后诬陷的话激怒得不轻。

皇帝当然要安抚他“受了委屈”的爱卿:“好了,这些事情原本我们一团糊涂,眼下说清楚便无事了。只有还有一样——国师,镇南王是朕的得力爱将,你若是与他起了冲突,朕必定不饶你!”

陈遇白一听便勾了嘴角:“臣明白!”

翻着白眼的六皇子这时忽然语气轻快的说:“父皇,国师大人新婚,父皇何不将国师夫人召进宫来封个诰命?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惹得神武大将军与国师大人同时倾心!儿臣好奇的很呢!”

皇帝微微的笑起来,赞同道:“甚好。”

国师大人默了默,也只能应下。

临走他遥遥望了六皇子一眼,站在皇帝身边的漂亮小皇子对他扮了个不知死活的鬼脸。

……

国师大人一走,端密太后的怒火便全冲着皇帝去了:“皇上方才答应给哀家一个公道,就是如此么?!”

皇帝默了默,神情为难的说:“若是要理论那孩子的事,必不可少就要提起太后娘娘囚禁他一事……若是大皇子得知、太后可愿与大皇子对质?”

端密太后一窒,转而怒道:“那就说说当日他为了脱身、如何骗了桑桑!”

皇帝冷冷看了低着头的倾国倾城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极淡:“秦桑,你也该收敛一些了,一个未婚女子顶着千密使的名头这般招摇,周旋于诸多男子之间……真正有失皇家颜面!”

秦桑抬袖拭泪,委屈的低低应了声“是”。

端密太后见皇帝这是铁了心护着国师大人,多说无益,她冷笑着起身,带着千密使拂袖而去。

殿中安静了下来,皇帝舒了口气,闭目揉了揉额。

六皇子对着千密使那婀娜背影撇撇嘴,小声的对皇帝说:“太后娘娘怕是也被秦桑那丫头骗了呢!”

“你才多大?叫别人丫头?”皇帝笑起来,“你方才为什么替国师大人遮掩?可是为了你二哥?”

“瞧父皇说的!这事跟二哥有什么关系?儿臣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愿国师大人平白受辱!”

“是么?”慕容天下笑了起来,“那既然如此,为何又撺掇朕召见国师夫人?”

美貌的六皇子龇牙:“谁叫她笑话我!儿臣叫她进宫来、瞧瞧儿臣的威风!”

“她笑你什么了?”皇帝笑眯眯的:“是不是夸你长得美了?”

他美貌的第六子立即又像是被踩了尾巴,跳了起来:“父皇!”

50、第五十章

国师大人怡怡然从宫中出来,国师府的仪仗自然已候在了宫门外面,可是国师大人看了眼那前呼后拥的车轿,却抬手命童子解一匹马牵过来。

“大人这是要骑马回去吗?”小天困惑的问道。

可是他家大人不是一向最讨厌当众骑马、讨厌马上颠簸的么?

谁知这回国师大人竟然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接着那黑袍翩翩、翻身上马,迎着冬日烈烈朔风、一骑绝尘而去……小天摸不着头脑的张罗车马慢悠悠回府,心想这做了新郎官真是不一样了啊……

新郎官回到府中,下了马便直奔新房。

推开门走进去,新房里大红帐幔低垂,他的新人果然还未起。自进门起脚步就放轻了的人,唇边轻轻勾起了一抹笑意。

手里还握着马鞭,顺手抬起,将那一道道那大红色帐幔掀开。走到内室,喜床之上仍是他走时的凌乱样子。一床锦绣堆被里,他的新娘子安然甜睡着,寒玉床寒凉,没有了他的怀抱紧紧相拥,她裹着锦被,卷成一团。

像条虫子——国师大人嘲笑的想。

心里那般嘲笑着,人却站在床边望着她熟睡容颜、默默心满意足了良久。然后他将手中马鞭伸出去,隔着被子顽劣的捅了捅那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