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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9)

和初次见面时一样,这男人穿着黑色衬衣,乍看之下倒是看不出任何痕迹。她警惕地稍稍往后退了一点,脚跟抵到堆立在身后的障碍物:“你……”

“不好意思。”他微微扬眉,表情淡得像在描述天气:“弄脏了你的衣服。”

刚才追来的那群人已经消失得无声无息了,她不知道他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认为自己应该掺和进来。一大早碰上这种事,除了震惊,她想的更多的则是如何以这副状态走进学校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从夹fèng中出来,就听见他忽然开口问:“你不是本地人?”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应了他:“不是。”只不过是因为听他的口音也不像是台湾人。

“还在念书?”

“……嗯。”她正苦恼如何遮住衣服上那块血渍,心不在焉地告辞:“我要去学校上课了。”

“恐怕现在还不行。”

她在他的话音中抬起头,还来不及诧异,他便一把捉住她的手,“我需要你帮个忙。”

“干什么?”

巷子僻静,四周压根没人经过,而他力量控制得真好,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得。

如今到了亮处,她微仰着视线,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脸色,虽然平静但略微有些发白,仿佛失血过多。

握住她的那只手,更是温度低凉,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是,一个失血过多的人又怎么还能时刻占据着主导地位?

她想不通,又有点心慌:“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的伤口需要有人帮忙处理。”他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她,似笑非笑道:“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她不可思议地瞪着面前这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因为逆着光,他唇边的那点笑意显得微微有些模糊,她疑心是自己眼花了,不然一个伤口正在流血的人怎么还能够如此轻松随意?

他就这样半强迫式地拖着她,脚步很快地穿过两条街,最后停在一家私人诊所门前。

这条路上多是各式各样小小的店铺,营业时间都还没到,因此显得分外冷清。他探手到门fèng下,居然摸出一把钥匙,堂而皇之地开了门。

进屋之后,他顺手打开屋里所有的灯光,又很谨慎地将大门重新锁上。她一边揉着被捏疼的手腕,一边皱起眉头:“你认识这里的主人?”倘若不认识,这种不请自入的行径算不算犯罪?

他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径直走到靠墙的一面玻璃立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的医药箱放在工作台上,才转头看她:“你过来。”

明明是需要她帮助,可是语气却更像是在吩咐下人。不过看他这样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倒是打消了她之前的那点疑虑。

她还在原地迟疑,他已经动手脱下衬衫。

没有了衣物的遮掩,男人赤裸着上身立在明亮的灯光下,可以看见结实匀称的肌理线条,以及裹住胸膛的早已被血浸透了的纱布。

“帮我拆下来。”他说。

她看得目瞪口呆,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接过他递来的剪刀。

冰凉细长的手术剪搁在手里,似乎连带着让心都跟着往下微微一沉。

在过去的十六年里,她从没做过这种事,其实就连看上一眼都觉得可怕。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仍旧在不停地往外渗,直到她解开一圈又一圈湿润粘腻的纱布,才看清楚伤口的样子。

他的伤在右侧前胸的位置,由上到下斜在那儿,足足有十几公分,两侧的皮ròu向外翻开,狰狞地浸在暗红色的鲜血里。似乎是刀伤,单凭想像就觉得疼入骨髓。可他的反应却令她震惊,除了微微皱眉之外,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淡定得几乎不像是当事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更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她本能地想要转移注意力,可视线却像被胶住一样,木然地定格在那道恐怖的伤口上。卷着纱布的手禁不住地轻轻颤抖,她用整齐雪白的牙齿狠命地咬住嘴唇,就连脸孔都不自觉地泛白了。

最后还是在他的指导下,一步一步地完成了整个重新上药并包扎的过程。

她的动作既蹩脚又生疏,完成之后自己竟也冒了一身的虚汗。

而他低下头,似乎是饶有兴趣地检阅了一番她的“成果”,才开口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