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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陛下的忧郁(38)+番外

萨麦尔感到热血沸腾,满腔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了。上次他们和天界开战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身为战士,战斗的天性无时无刻不在呼唤他。

魔界和天界的历次战争中,从来没有集合过这么强大的军队。萨麦尔想他们说不定能攻进至高天。嘿,至高天。追随路西法陛下堕天之后,他从没想过能以这种方式回天上去。

不过,这么庞大的军队,要统帅起来的确是个难题。要是出了差错,很容易造成各个部队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恶果。但是没关系。萨麦尔踌躇满志地想。这次陛下要御驾亲征,在他的驾前,还有谁敢抗命不从呢?一想到能再度目睹陛下战斗的英姿,萨麦尔就激动难以自持,几乎要落下泪来。

“来人!拿酒来!”萨麦尔对营地里的部下说。他得畅饮一番,好好庆祝这个日子。

一名勤务兵领命去帐篷里取了酒壶和酒杯来。萨麦尔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吗?”

“是、是的。”勤务兵战战兢兢。

“记住,下次不要拿酒杯!男人喝酒,用什么酒杯!”萨麦尔直接拿起酒壶便灌了下去,烈酒烧得他嗓子发烫。

他喝干酒,将酒壶扔给勤务兵:“再来!”然后大笑起来。勤务兵在上司仰天大笑的时候,笨拙地敬了个礼,跌跌撞撞地回到帐篷里。

“爽快!”帐篷外传来萨麦尔豪放的笑声。

勤务兵扶了扶头盔,将酒壶重新灌满,然后从胸甲里摸出一包药粉,将它全数倒入酒壶中。

“你爽快不了多久了。”他将酒液摇匀,喃喃道,“为了我主尼古拉斯,为了第七王座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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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陛下的消失Ⅹ—

“好了,米迦勒,你给我听着,待会儿见到梅菲斯特那家伙的时候,你不准说话,不准移动,不准打手势,不准使眼色,总之要是让我发现你做出半点儿给我们天界丢脸的事,你就等着瞧吧!”

炼狱山下的荒原,治愈天使拉斐尔对比他高了两个头的米迦勒说,“闭上你的嘴,乖乖当个陪衬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你不用管!”

虽然要仰着脖子才能和米迦勒说话,但拉斐尔周身弥漫着一股“我才是老大”的气场,让米迦勒顿时觉得自己无限渺小。

“是是是,都交给你。”

他旁边的加百列和乌列连连附和,就差没点头哈腰了。

魔界在炼狱山下集结兵马已经有好几日了,天界也紧急调动了军队,在炼狱山上严密防守。战事眼看一触即发,然而昨天一早,一名魔界的使者举着象征和平的旗帜爬上了炼狱山,表示深渊领主梅菲斯特要求与天界进行会谈。于是今天,四位天使长带着近卫队来到他们所商谈好的地点——炼狱山下的一处荒原——等待同梅菲斯特会晤。

“说不定是什么阴谋,”加百列抱着双臂,在充满硫磺味的浓雾中努力眺望远方,“要我说,在魔界就数梅菲斯特和别西卜最为狡诈,尤其是梅菲斯特!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他怎么能在大家朝见父神的时候大摇大摆地闯进圣殿!”【注】

“最可恨的是父神还默许了他的行为。”乌列补充道。

在他俩的抱怨中,一对黑衣骑士从浓雾中走来,他们的影子由淡转浓,等到了五十步的距离,才从雾中露出真容。这一队人马约有二十骑,举着象征和平的白旗,还有梅菲斯特领主自己的太阳棋子徽记旗帜。加百列还认出领头那人就是梅菲斯特,那令人嫌恶的刻薄笑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的。

“没有路西法的旗帜。”米迦勒小声说了一句。加百列瞪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加百列承认他说的对,在那飘扬的旗帜中,没有地狱之王的五芒星王旗。梅菲斯特不是代表他的君主前来会谈的。

乌列摘下蒙眼的黑布,凝视从雾中走来的魔界骑士们:“是梅菲斯特本人。”

骑在地狱烈马背上的梅菲斯特想四大天使行了个滑稽的礼:“再次见到诸位让我倍感欢欣,朋友们。”

拉斐尔脸色一沉:“少废话。”

梅菲斯特扬起眉毛:“尊敬的拉斐尔阁下是让我直接切入正题吗?我还以为先客套几句会比较好。”

“那你就在这儿一个人跟空气客套吧,我们走了。”

梅菲斯特露出一个讥诮而残忍的笑容:“想逃走吗,拉斐尔?我真是料不到,堂堂治愈天使竟会使出暗杀这种下作的手段,看来你们天使表面正义慈悲,内里却和我们恶魔一般卑鄙肮脏!”

“锵”的一声清鸣,米迦勒佩剑出鞘,闪耀寒辉的剑锋直指梅菲斯特。

“倘若你再出言不逊,我可就不客气了!”

拉斐尔踢了米迦勒一脚,警告他不准说话。米迦勒委屈扁了扁嘴,把剑收了起来。然后治愈天使转向梅菲斯特:“我倒想知道我究竟暗杀了什么……你无谓的自尊心吗?”

“少装蒜了,拉斐尔。毒药、冷箭、背后的刀子,三天之内有十七位地狱贵族遭到刺杀,就连我也差点成了刺客刀下的亡魂,”说着,梅菲斯特撩开长袍的领子,露出脖颈,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色伤痕,“除了‘深谋远虑’拉斐尔大人,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使出此等‘奇谋’!我还要请教拉斐尔大人,您是怎么在不知不觉间于我等身边安插了这么多的刺客?就连我——谎言与欺骗的恶魔——也得甘拜下风!”

拉斐尔沉默不语,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梅菲斯特,似乎想从他激愤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过了一会儿,乌列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他说的是真话。”

拉斐尔点点头,望向加百列,严肃地问:“是你干的吗?”

美丽的奇迹天使像受惊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我?我干了什么?”

“派刺客啊。难道不是你吗?除了你之外我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的……特立独行。”

“你就算怀疑米迦勒也不应该怀疑我啊!我是多么的纯真善良,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

乌列弯下腰,在拉斐尔耳边低语:“他说的是真话,除了‘纯真善良’那句。”

加百列怒指乌列:“肯定是他干的!他能判断别人话语的真伪,却没办法自证!肯定是他!”

审判天使庄重地按着胸口:“或许有什么东西蒙蔽了我的审判之眼吧。在天界若论计谋和手腕,无人能出加百列之右。”

这下所有人都瞪着加百列,梅菲斯特的目光尤其怨毒。米迦勒吃惊地问:“加百列,真是你吗?你竟然会往魔界那边派刺客?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瞒着我!你……你太不够意思了!”

加百列瞬间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喂喂喂!怎么就变成是我了!这事儿真不是我的干的呀!我要是真想暗杀那些撒旦,梅菲斯特还能活到今天吗!”

梅菲斯特冷笑一声:“那我倒要承蒙您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落,梅菲斯特向荒原上掷出一个魔法球:“什么人藏在哪里?出来!”

散发着亮蓝色光芒的魔法球在空中接触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骤然消散。

米迦勒悄声问加百列:“是你安置的暗哨吗?”

加百列狠狠拽了一把同僚的红色头发:“都说了不是我了!还有,谁准许你开口说话了!”

方才魔法球消失的地方,一道透明屏障降了下来,屏障之后的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个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别打我别打我!要打就打因悖思!是他非要过来看看的!我绝对不是故意打扰你们说话!你们继续谈,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另外一个少年则兴奋地向梅菲斯特扑过来:“梅菲斯特叔叔!太好了,终于找到一个认识的人了!”

“……”

梅菲斯特望着安度西亚斯公爵的儿子因悖思,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教训道:“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这里可是战场!真是胡闹!”

“我要见我爸!”因悖思抓住梅菲斯特的衣角,“出大事了!”

—魔王陛下的消失Ⅹ·完—

【注】见《浮士德》的开头。

—魔王陛下的忧郁ⅩⅠ—

罗兰把齐格弗里德放到地上,眺望面前这片深红色的湖泊。在魔界永恒黑夜的天幕下,它就像一泓血液躺在苍莽的原野上。这里是血泪湖。湖对岸是连绵的高山,山巅坐落着魔界最大的军事要塞剑刃城。而湖心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小岛。那儿就是罗兰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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