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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的越冬方法(21)

郁芬随口道:家里正好还有我以前换下来的琴。

郁青感觉自己要被气哭了:大哥都没学,我也不学,我不要每天站在那里拉锯……

郁芬皱眉道:你也懂点儿事吧,多少人想学还没得学呢。

郁芬走了,留下委屈得要命的郁青在床上打滚儿。他拉下毛衣,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青肿,又趴在床上抽泣起来。

哭是哭,耳朵鼻子却都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家里今天似乎是做了豆腐骨头汤,这会儿奶奶掀开锅盖,香气悠悠地飘着,直往郁青鼻孔里钻。

郁青独自饮泣数秒,很想等谁来招呼自己吃饭。可若是这样等下去,想必锅里肉最多的骨头已经被郁芬先挑着啃完了。面子和香喷喷的骨头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于是噌地爬起来,将鼻涕眼泪往袖子上一抹,跑出去和他姐抢骨头吃了。

热腾腾的晚饭安抚了郁青,让他很快就把别的事儿忘了个干净。吃完饭,他端着一碟撒了椒盐的炒豆子,回屋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从周蕙书柜里翻出的。

书的开头提到了故事发生在一个美丽的山庄,那里下雪,有壁炉,凶巴巴的狗,银餐具和搁满肉类的木架。主人家像郁青的姨妈家一样,要烧炉子和扫煤灰。所以尽管山庄的男主人看上去脾气古怪,这个故事还是让郁青觉得亲切。

他正读到客人历经风雪,回到了明亮温暖的火炉边,窗外却响起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声音很大,似乎就是从隔壁传来的。郁青放下书,好奇地爬到上书桌,向窗外望去。

是润生家。他家的窗玻璃不知为何碎掉了。争吵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灌风的破窗子里传了出来。

“……你当年怎么像狗一样低三下四求我妈妈?这会儿看我哥哥病了,我们家不行了,就腰杆儿硬了,想起来要离婚了?”傅母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

“徐晶晶,我们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你还年轻……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现在才说放过?你早干嘛去了?我告诉你,你休想!”

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似乎很快把大院儿里的邻居都唤醒了。郁青在很多窗户边上都看见了人影。李淑敏听见动静,也过来了。

二毛的妈妈歇斯底里,二毛的爸爸话却不多,大多数时候总是沉默地任由妻子骂着。

郁青听了半天,却始终没听见二毛的动静。他双手像小狗一样扒在窗台边缘,忧虑地想,二毛没在家么?可转念又想,最好还是不要在家,爸妈这样吵架,他该有多么难过。

争吵没有持续很久,傅工似乎是受不了,直接离家而去。窗子里仍然能听到些沉闷的声响,像是傅母在敲打什么东西。

最后这些声音终于全部消失。家家户户的灯熄灭下去。

润生好几天都没有在学校出现。郁青去找过他,可傅家没有人。破掉的窗子也一直都没有修上。

李淑敏交际甚广,和176厂很多老人儿都认得,很快就弄清楚了傅家这次事情的原委。

傅工以前的太太是自杀去世的。他自己日子也不好过,一度被从176厂设计科弄到了外县的某生产队,名义上是去技术支援,但一个画图的设计师在生产队能支援出什么来?实际上不过是接受再教育去了。徐晶晶本人年轻时不太懂事,和一个混子谈朋友,还怀了孩子。她家背景特殊,虽然父亲因病不在职,常年住疗养院,但家里还是断断不可能允许她嫁那么个人的。然而那会儿未婚先孕是要命的事,家里为了遮丑,匆匆找人牵线,给她物色了一个丈夫。

傅工就是这个丈夫。他已故的父亲和徐家当年关系不错,算是个知根知底的。他本人虽然年纪大了些,还结过婚,但没有孩子,人也是有口皆碑的温文和善。

结婚这种事,按头是不可能的,需要傅哲本人同意才行。那会儿人做决定似乎根本考虑不了太远。傅哲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一心只想摆脱眼前惨淡的境况。徐晶晶的背景在那里,本人比他年轻许多,又是个美人。这桩婚事从某个角度看去,对他来说确实是上上之选。

于是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结了婚。

婚后的日子自然不算顺利。徐晶晶从头到尾就瞧不上傅哲,一心还惦记着以前的情人。而傅哲待她总是客气居多。两人这样住在一个屋檐下,夫妻二字不过是个名分。

做妻子的颐指气使,做丈夫的逆来顺受。这期间徐家遵守约定,动用关系把傅哲调回了176厂。没过多久,徐晶晶在冰面上滑倒,早产了。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

傅哲那段时间对妻子照料得无微不至,徐晶晶失去孩子,脾气变本加厉地不好,他也统统忍耐了下来。而那会儿徐晶晶藕断丝连的情人闻讯也经常赶来探望,形成了一个令人尴尬不已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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