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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307)

却在方才听说萧以靖入宫的消息后,眸光蓦然闪亮。

而许思颜终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内兄,我们是不是见过?”

萧以靖眸光微闪,“臣曾到过江北,但当时形势混乱,臣怕有所误会,遂缘铿一面。”

许思颜道:“内兄多虑了!吴蜀本一家,何况又有令妹在,怎会有所误会?”

那日因江北之事夜审沈南霜,最终导致木槿小产之事,木槿身边那些蜀国随侍看得清清楚楚,萧以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迎上许思颜审视的目光,缓缓道:“既然皇上不将臣当外人,那便请恕臣直言。”

“内兄请讲。”

“皇上当时狼狈,不宜见臣;木槿妹妹当时更狼狈,臣想不出全家视若掌上明珠的妹妹怎会被糟。践成那样,臣心中有怒,也不想见皇上!”

“……”许思颜不由地吸了口气,俊颜浮上一层绯红,“果然……直言得很!”

便是此刻听来,即便对着身份地位迥异从前的新皇,萧以靖的话语间依然萦着一丝隐约的怒意。

但短短话语间,他已将许思颜的猜疑撇得一干二净。

他到的时候许思颜还处于失常状态,而木槿已经被欺。凌得不成模样。

她的狼狈与许思颜有关,才让他这个内兄恼怒不已,甚至对妹夫心生不满。

若撇开君臣之礼不谈,只论亲戚和手足之情,他避而不见也是情理之中。

萧以靖因他提起木槿,不由问道:“木槿妹妹何在?听闻她与大行皇帝情逾父女,想必伤心得很。”

许思颜点头,“这些日子皇后衣不解带侍奉父皇,又哭了这两日,委实支持不住,朕便让皇后休息去了。”

“皇后”二字,咬得特别重,仿佛在呼应萧以靖沉着话语间带着些柔意的“木槿妹妹”,竟听得萧以靖眉目一凝,连呼吸都似顿了顿。

许思颜已立起身来,道:“内兄,朕陪你去长秋殿吧!”

“是!”

二人遂出了涵元殿,一起行向长秋殿。

许思颜固然至尊至贵,萧以靖亦将是一国之主,见二人且行且说,随侍们都已自觉地拉开一定距离,避免听见他们交谈。

王达跪送他们离去,转身唤来身边一个伶俐小太监,附耳吩咐几句。那小太监便一溜烟地飞跑开去。

许思颜正问向萧以靖,“听闻年前内兄喜得贵子,可惜隔得远,未能亲去致贺。”

萧以靖如夜黑眸便有暖色闪过,唇角微微一弯,说道:“先帝和皇上所赐贺仪,臣都已收到。那些礼物委实太贵重,生生折杀了他小小孩儿家。”

“内兄客气了。都是些小玩意儿,留给他把玩或日后赏人都可。”许思颜默算时日,“已经七个月大了吧?”

萧以靖道:“是。爱哭也爱笑,很是活泼。”他顿了顿,“母后最喜小孩,可惜竟没能见到他。”

许思颜明知他指的是自己生母夏欢颜,亦是心下黯然。

他低叹道:“是我不孝……竟不能亲自送她回去。”

他待萧以靖虽客气,但直到此刻,才第一次以“我”自称。

萧以靖也不觉温和了声音,“母后走得还算安详。最后那几年,父皇带她游遍了她想游赏的山水,又见皇上英武睿智,心里大约还是欣慰的。”

许思颜问:“还未发丧么?”

萧以靖摇头,“父皇说,一切依母后的心愿来。”

许思颜叹道:“母后只是怕我父皇听闻她病逝会影响身体,才吩咐秘不发丧。其实父皇早已知晓,该早日让她入土为安才是。”

萧以靖道:“虽如此说,父皇后来听闻先帝有恙,还是吩咐将母后之事押后,唯恐动静大了,先帝听闻难以安心养病。”

许思颜向来不喜那位将母亲从自己身边带走的蜀国国主,但母亲临终前他见到萧寻,才恍然觉出也许母亲是对的。

只有萧寻那样潇洒随性之人,才能给她一片宁静天空,让她至死都有着澄澈如泉水般的洁净心境。

而这吴国,这吴宫,一直有玲珑并强势的慕容雪在,除非像木槿这般同样玲珑并强势的女子,大约很难安然度日吧?

更别说随心所欲、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了……

许思颜忽然间有些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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