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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凤钗/古代宅女幸福札记(252)+番外

糙原中河流大多不深,这马神骏,记得来时之路,扬蹄踏水而过,反倒溅了谢静竹半身水痕。入了西廷国境,一阵狂奔,等再停下之时,天幕已成深蓝,明月悬空。

少烈停了马,从马背上跃下,长长伸了个懒腰,朝着夜空放声长啸一声,便仰面直直倒在了糙地之上,眼睛看着还呆坐在马上的谢静竹。

他少时便以颖慧武功博得祖父喜爱,心气极高。数年前西廷大军被谢家父子所败,被迫西退数百里,归还云城,当时他年岁虽还小,却深以为耻rǔ。尤其听闻当时的对方主将谢醉桥亦不过弱冠,威名却远扬沙场,心中一直不服,只恨自己比他晚生。若当时自己年长数岁,被祖父允许上阵了,最后战局如何,也未可知。如今数年过去,虽两国早议和,连君王也各自更迭,只他心中的疙瘩却一直不解,只想着哪日能亲自会下这人。等了数年,此番等到这机会,却不被父汗许可过来,哪里按捺的住,自己单骑便从煊都往云城而来。

他善射猎,对自己的箭术一直颇为自负。待亲自会了谢醉桥,却被他的神技与气度所折,不免有些自惭,心中那积了数年的不服之气也消了大半。只不知为何,对谢醉桥的心结易解,对他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难堪的妹子却耿耿于怀,甩脱了盯着自己的人后,忍不住便戴顶大笠遮住脸容,鬼使神差般地一直跟在她的附近,见她时而笑语盈盈,时而安静娴雅,一举一动都吸引了他的视线。到了傍晚时分,趁了马场生乱,一时冲动也未多想,便将她给掳了过来。

如今这人是到了自己手上,只接下来该如何,他心中一时却也没了计较。干脆便自己躺了下来,默默看她举动。

谢静竹经方才那颠簸,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骤然失了身后之人的扶持,剩她一人高高坐在马上,身形摇摇欲坠,慌忙俯身趴在了马鞍之上,半晌定下心神,直起了身举目四眺,见四野无人,远山莽苍,那个掳了自己的人又自顾躺在了糙地之上,架着腿一副要看自己笑话的样子,压住心中的惶恐,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这个人轻看了去。好在身下的马一直低头在嚼食青糙,于是牢牢抓住马鞍,这才终于慢慢从马背上爬了下来,两腿还有些发软。

“你方才不是嚷着要回去吗?自管走好了,我不拦你。”

少烈朝着云城的方向指了下,然后随意扯了根糙放进嘴里叼着,懒洋洋道。

谢静竹未再看他一眼,抬脚便往他指的方向而去。行了几步,又听见身后那人道:“入了夜,这里可是有野狼出没的!”

少烈喊罢,见她脚步一顿,很快却又挺直了肩背继续往东,微微一怔,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谢静竹此时腹中饥饿,浑身骨头都似散了架,心中一股怒气却如熔岩在翻滚,听他在身后提到野狼,不过略一犹豫,咬牙便又继续前行。这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行了段路,回头,那一人一马早被吞没在夜色里,前面云城的方向却又遥不可及,四顾皆是荒原,耳边隐隐听到此起彼伏的几声狼嚎,怒气渐消,恐惧袭上心头,心中不住恨恨骂着那个名为少烈的少年。脚下忽然踩到个被多日烈日晒干了水坑,脚一扭,已是扑到了地上,脚腕处一阵痛楚袭来,伸手揉了片刻,待疼痛稍缓,等她抬头要再爬起来时,惊得几乎魂飞魄散——面前几十步远的荒糙之中,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立在那里,月光下看得清楚,居然真是一头灰色的大野狼,站着有她半个人高,一双泛红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

谢静竹头皮发麻,惊恐地大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回头就跑,没跑几步,便听身后糙丛被拂开的沙沙之响,伴着野狼发现猎物奔动时发出的粗浊呼呼之声,一时心胆俱裂。

“趴下!”

忽然传来吼声,谢静竹腿一软,再次扑跌在地,耳畔听到“噗”的锐物入ròu沉闷之声,随即一声凄厉的狼嚎,终于安静了下来,抖抖索索地抬头看去,见少烈正远远地朝自己飞奔而来,而那头野狼就倒在离自己不过四五步外的地上,额心cha了杆箭,四肢还在抽搐不停。

“你没事吧?”

少烈奔至谢静竹的跟前,蹲□,有些惊慌道。

谢静竹此时只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整个人还在抖抖索索,听他语气里有些关切之意,心中一阵委屈,眼泪便滚了出来,哽咽道:“不要你管!你个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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