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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宅记(重生)(48)+番外

“二皇子?”俞眉初初时不解,略一回忆就想起了这位二皇子,“你说的可是一出生就因体弱多病被抱出宫外,长居别院养病的那位?”

“嗯。”俞眉安得意地点头,“听我舅妈说,二殿下一回来,皇上就拟旨要给他封王。”

“封王?我可记得他年纪不大呀。”俞眉初惊奇地道。

“我还听说……他生得可好了……不知和魏哥哥比起来差多远?”俞眉安眼珠一转,脸上忽浮起几缕红晕。

“你怎知是差呢?难道就不许是更好?”俞眉初打趣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年纪小小就谈论这些,仔细我告诉夫人去。”

俞眉初忙抱了她的手臂讨饶:“好姐姐,别,我不说了。这外头怪热的,我们回屋吧。”

二人走后,俞眉远方从拐角处走出。

关于大安朝惠文帝的第二子,她有些印象。

二皇子霍铮,字安隐,与太子霍汶同为惠文帝元妻崔元梅所出。

他在出生之时便被还未登基的惠文帝送出宫,十岁方回,并立刻获封晋王,是惠文帝在位期间最早封王的人。

惠文帝在位期间,霍铮不涉朝政,不争权势,虽是帝后最宠爱的儿子,却人如其字,安隐于府,直至其兄霍汶登基为帝,他方崭露锋芒。

平定新王登基之时的五王之乱、辅佐其兄实行新政、剪除前朝钱相党羽、治理京畿水系,他为大安朝殚精竭虑,从无私心。

她唯一一次见他,就在他的丧礼之上。

他画过幅画,墨山远阳,孤雁绕林,一人一剑,扬风策马,冲入林间。

那时她困于将军府的后宅,终日游戈于争宠夺利的小伎俩之间,又兼身染奇毒,一见此画便由然生出敬仰之意。

也正因为这幅画,她才清楚明白今生她所要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可惜这样磊落之人,却薨于永乐八年,年仅三十岁,英年早逝。

当时的皇帝,其兄霍汶在他灵前扶棺恸哭不已,后赐其谥号“文正”。

而除了一个谥号外,他再也赐不了更多的东西。

因为这位晋王殿下无后。

他终生未娶。

……

昭煜殿后的花园里,也种了棵不知多少年的玉兰树。树上的玉兰开得正盛,风一吹便幽香四散。

树下安了张铺着大毛褥子的罗汉榻。时值近夏,天气渐热,这大毛褥子在阳光显得厚重沉闷,可榻上斜倚着的人却丝毫不觉闷热。

漆黑长发未束,披爻垂落,遮去他半张脸。他闭着眼懒懒歪着,腰下还盖了张薄被,身上披件莲青的鹤氅,宽大的衣袖垂在榻侧。

“殿下——”远远的,尖细声音传来。

他直起身子睁了眸。长发被扫到脸颊两侧,露出一双含墨点漆的眼眸,瞳中明光如长穹碎星,盛放满天璀璨,让人无端沦陷。这是张难以言绘的脸庞,棱角分明,俊美无边,唇线硬朗,鼻梁挺直,本当是极为英挺的男儿之相,然而……苍白皮肤与浅淡透明的唇色,又在这硬朗上添了矛盾的病态。

来人跑得匆忙,到榻前时脚不慎踢到了一物。

“咚……”空去的酒坛骨碌碌滚了老远。

“殿下,您又偷偷喝酒?”

“小左,你好罗唆!”他掀了被,从榻上下地,“连酒都不让我喝了,这日子还有什么乐子?”

“这不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小左忙将榻尾的一件披风拿起展开。

“区区一坛酒,要不了我的命!”他淡道。

“唉,殿下,云谷的人来接您回去了。”小左追上去,将披风给他披上。

这趟他的病发作得厉害,宫中御医竟束手无策,他只能回云谷。

“知道了。”他一拂手,将背上的披风拂开。

有件东西跟着他的动作从袖间轻飘飘落下。

他眼神微怔,俯身拾起素青的绢帕,脑中忽闪过小白兰似的女孩。

他这人生平不喜承诺,唯独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承诺,可到头来……他还是食言了。

固执的姑娘,不知道是否还在树下等他。

玉兰树下,不见不散。

呵……

不见……不散……

是年,大安朝发生两件大事。

二皇子霍铮回宫,即刻获封晋王,成为当朝第一个封王的皇子。

西疆狄蛮自漠北进犯,靖国候魏定怀以十万魏家军迎战二十万狄蛮大军。

战事吃紧,朝野上下皆惶。

俞眉远知道这场战前后近八年,魏家军才将狄蛮尽数赶出漠北,保住了大安朝。

自此,魏家军声名远播,威名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