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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恩(699)

“你这么抱着我,好像我是你屋里人。”贺静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

原时安心情复杂没能跟他开玩笑,抱着他默默跟在谢青鹤身后。贺静只好自己打圆场:“我在你屋里睡的时候也不少哈,哈哈哈。”

谢青鹤突然说:“原时祯呢?”

原时安与贺静都是一愣,马上搜索院内廊下各处,都没看见原时祯的身影。

原时祯刚刚还扒在门口,苦苦哀求贺静救他的母亲,这种紧要关头,他不在正堂等着,会去什么地方?还是,他在门口已经知悉焦夫人身故的消息了?

谭长老解释说:“走了有一会儿了。”

“那你!……那您不拦着他啊?”贺静小声嘀咕,“谁知道他又干什么坏事去了?”

谭长老连正门都没有走,身形一闪,直接飞上了屋檐,很快就消失在天边。

很显然,谭长老不在乎原时祯干什么坏事去了。原时祯不懂得修行,没有任何修为,不在谭长老的管辖范围内。至于谢青鹤、贺静与原时安管不管这件事,谭长老也不干涉。

“让你抱谭长老的大腿,你就是这么抱的?”谢青鹤叹了口气。

原本谭长老还打算带着谢青鹤一起去焦大学士府,现在直接把谢青鹤扔在迁西侯府,自己跑了。

“先生不急,我这就让人备车。”原时安说。

“备马备马。”贺静嫌弃马车太慢,“先生能骑马。那晚我去客栈接先生来给你看病,就是骑马回来的。先生骑术不比你差!”

谢青鹤能骑马这事儿也让原时安颇觉惊异,想起刚才谢青鹤向谭长老解释说施祖血裔云云,他又打消了这份疑惑。若是自家就有一份传承,他身上的各处不凡也就都说得过去了。

最终三人骑了两匹马,贺静脚底有伤踩不得马镫,非要跟原时安同乘一骑。

“再神骏的马也禁不起这么使。”谢青鹤看不得他两个身量骨骼都已成熟的大男人挤在一匹马上,徒手把贺静提到了自己的马背上,轻夹马腹,“走了。”

贺静一边给他指路,一边好奇地问:“先生,其实你跟原兄是亲戚?”

谢青鹤撒了一个谎就得编无数话来圆,听见贺静多问就板起脸:“不同姓不同宗连谱都叙不上了是哪门子的亲戚?你不要再问。寒江剑派法脉从来以师徒承继,施祖离山之后,传下来的法脉是血继,如今焦学士府上闹出这么大的事,你非要把我算成他的亲戚,是想让我一起连坐?”

贺静不禁睁大眼睛:“这……还得连坐?”

谢青鹤熟练地控马绕开人群,耳边风声呼啸,他解释说:“我坐在千里之外,念一句咒文,就能让你死于非命。这样的神通法术一旦流入世俗之中,若不连坐,你以为控制得住?”

正是因为有连坐机制,懂得修法的师父不敢乱收徒弟,收了徒弟更得严厉管束。一旦出事,不仅授业恩师要受牵累,同门师兄弟也得跟着吃挂落,为了自保,全都得互相监看,绝不许行差踏错。

贺静咂咂舌,突然反应过来:“谭长老刚才在侯府……他是故意等你?”

谭长老压根儿就不在乎迁西侯府的恩怨纠葛,谢青鹤又说谭长老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了焦夫人背后的法脉来源,那他为什么非要等在迁西侯府,等着原时安派人去请谢青鹤和贺静,才开始收网?

焦夫人认为谭长老必须等她供词,才能确认法脉的根本。

事实上,那是焦夫人的错觉。谭长老只要拘出焦夫人的魂魄,马上就能审出真相。

谢青鹤想了想,这里面夹杂着谭长老的暗示和保护,他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他老人家对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怀疑我与焦夫人是同门同脉。我与焦学士那一支根底不一样,内行都看得出来。”

谭长老是寒江剑派的内门长老,论城府心机,哪可能真的将情绪轻易展露?

他近乎浮夸的恶意其实是对谢青鹤的警告,告诫谢青鹤不要因为焦夫人或是焦学士祖上姓施,就对同宗血裔生出护短怜悯之心,对寒江剑派清理门户的宗法胡乱插嘴。

确认了谢青鹤的情绪态度之后,谭长老才转身去焦大学士府收拾残局。

谢青鹤觉得,谭长老的态度很明显,他还是想收自己做徒弟……非常想那一种。

赶到焦大学士府时,门上已经是哭声一片。

门前的小厮家丁都在抹泪,头上缠着丧布,正在摘院墙上挂着的彩条,准备挂上丧布。

另有一个穿着丧服的家丁跪在门口,这是防着临时有人来见,或是早已约定来见的访客登门,即刻报丧——事情显然发生得很突然,访客很可能出门时不知道出事了,穿金戴玉、着紫穿红,这时候再进门就不合适。又或是访客家中有喜事,也不方便来吊唁,彼此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