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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庶女(294)

说罢四处看了看,这条船上还放着秦氏和明玉贴身用的行李,想到这里就忙去查看搁在木板床边上的包袱,这些东西是落英看着人搬进来搁着的,昨儿下船投宿,也动了一个包袱,其他的看起来也并无异样。

落翘去指着搁在小桌子上的食盒道:“这些是七奶奶做得点心,昨儿姑奶奶没什么胃口便没动,刚才我想着翻出来看看,却发现食盒里什么都没有。”

说着将食盒打开叫明玉和落英瞧,落翘道:“昨儿奴婢还瞧了,里头的点心都是用小盒子分着装的,如今小盒子也不见了。菊影她们说大概是这船上有老鼠,难道那条老鼠是鼠王不成,连盒子也一并吃了?!”

落英见她气得脸都红了,忙劝道:“不就一盒子点心罢了,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说不得是昨儿守船的人饿了,拿着去吃了罢了。你若喜欢那几个小木盒子,叫她还回来不就得了!”

落翘冷哼一声:“我倒不是眼馋那几个盒子,不过吃了就吃了罢了,夫人、姑奶奶素来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因一盒子点心就如何。可总要有人出来承认是吃了,今儿偷点心,明儿指不定还偷什么呢!”

说着说着声音就大起来,明玉看着那空荡荡的食盒,也不禁蹙眉,昨儿守船是江家的人,因江家跟着她们一道的除了两个体面的婆子,其余都是将士,身强体壮。

“你也是这会才发现,回头问问就罢了。”明玉道,“先别这么大声嚷嚷,昨儿江家的人瞧着我们一行除了女眷,便老的老,小的小,才主动帮我们守船。”

这话若是叫江家的人听见了,心里会如何想?明玉也不信江夫人特意指派的这些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么一提醒,落翘也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再细细查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果真这船上出了贼人,定要找出来!”

说着就出去了,明玉给落英打了颜色,落英会意,忙去把落翘追回来:“你查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丢了,我去问问。这些行李是你盯着大伙拾掇出来的,比我心里有数。”

落翘想了想,就招呼菊影、菊香两个过来。船舱只隔着一道木板墙,这边的动静已引起隔壁秦氏注意,打发了莲蓉过来问。

若说这船上有信不过的人,那就是撑船的六个妇人,不过这六个妇人相老实,她们自个儿也带了干粮,明玉还是让落英一日三餐给她们送了些去。昨儿想着她们劳累,也给她们四个订了一间房,预备了热菜热饭。若是没丢其他东西,而只是为了吃的,她们也不可能进来偷。

明玉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儿。”

没查清楚之前,嚷嚷的所有人都晓得,也不见得是好事。

莲蓉蹙着眉头道:“刚才隐隐约约听见落翘说什么点心……”

“想必是哪个馋嘴的偷吃了,甜点本来就存不了几日,不吃只怕今儿也要变味了。”

那边,落翘已将几个包袱细细检查了一番,并不见丢了什么东西,眉头却愈发蹙得紧了。

“二夫人、二奶奶替咱们预备的干粮本来就不少,别说咱们这条船上,其他船上也不见得会叫人吃不饱,怎么独独就不见了点心?难道这船上还出了妖怪?这妖怪不吃人,反倒爱吃点心?”

见她说着说着又恼起来,却把菊香吓得脸色一白,喃喃道:“小时候常听大人说水里有水怪,莫不是这条河里的水怪被咱们遇上了?”

落翘白了她一眼:“那是你们家大人怕你们去水边玩耍,失足掉进水里要了你们的小命,逗你们玩儿呢!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

明玉蹙眉沉声道:“这也说不准,咱们人也有吃素的时候,鬼神难道不吃素?祭天求雨,摆上牲畜,也会摆上果品呢。”

她说得正儿八经,连落翘的脸色也变了变,菊香一张脸更是白,明玉瞧着不觉失笑,道:“逗你们玩呢,鬼神多是人为罢了!”

落翘一跺脚:“姑奶奶还有心思说笑,这东西丢的不明不白,虽点心不值什么,可等丢了贵重的就后悔莫及了!”

明玉微微一笑道:“说不得这水怪又盯上别的东西还不一定!特别是年轻的小姑娘。”

菊影、菊香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这条船上年纪小的就她们两个。明玉朝落翘道:“你去问问咱们这一行人有没有会画符的,若是有去求了来,咱们避避邪。”

江家的人绝无可能闯进这条船的船舱,而跟着她们的这些人也都是信得过的,至于撑船的,几盘子点心值什么?还不如随手偷些碎银子,也比点心值钱,更没得打草惊蛇的做法。

明玉让菊影、菊香下去躺着,到了午时,几条船上的人都晓得这一行船有些古怪。顿时谣言四起,只怕吓着衍哥,明玉单独与秦氏略说了说。

只是船上都没有懂画符的人,便是今儿天气晴好,到了下午河面没什么雾,也在日落前在能停泊的码头停泊了,要找大夫给菊影、菊香瞧一瞧,确切地说是想找个道士或者和尚。

这世上最叫人恐惧的就是谣言,有人说是水怪,也有人说只怕是被想不开或那些失足掉进河里的孤魂野鬼缠上了。这些作祟的妖怪素来畏惧男人的阳刚之气,因此船上的女眷皆在日落前下了船,男人也下了船,只在离船不远的岸上守着,正儿八经地请个了招摇撞骗的道士来驱鬼。

等到天黑,所谓的鬼怪终于现出原形。

那会子明玉、秦氏等人正在吃饭,这码头没有驿站,倒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庙宇,夜里就在小庙宇的厢房歇下了。外头吵吵闹闹是男人的声音:“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混迹在我们的船上?”

果然是人为!

落英和莲蓉对望一眼,正想着出去看看,落翘已一脸愤愤进屋里来,道:“只怕咱们谁也没想到,会是她!”

明玉心里也猜着几分,等江家的两个婆子拽着珊姑娘进来时,明玉真的一点儿也不惊讶。

江家的婆子问:“可是贵府的丫头?”

珊姑娘穿着打扮极是素净,但身上的料子毕竟不错,怎么看也比落英她们这些大丫头身上的料子好。

明玉看了秦氏一眼,见秦氏神情淡淡,只微微蹙眉,便朝江家的人:“我们不认得,不晓得是什么人?还是送去官府吧。”

“可这姑娘说认得夫人和少夫人。”

明玉仔仔细细看了珊姑娘一眼,摇头:“真不认得。”

珊姑娘早就抬起头来,眼里掩饰不住的惊愕,当明玉再一次否认不认得她,她才露出几分惊慌,乌黑的眸子瞬间就蒙上一层水雾,楚楚可怜地望着秦氏,说哭就哭起来,哽咽道:“夫人、少夫人也晓得楚家容不得我,我原已抱着必死的心从府里出来……”

呃,那死了不就得了,还偷点心做什么?明玉淡淡看着她。

江家的两个婆子听她说到楚家什么,便知趣地退出去。珊姑娘说几句又嘤嘤哭起来,秦氏、明玉都不说话,只落翘狠狠瞪着她。

珊姑娘接着道:“没想到,到了码头,码头上已经有了人,我若那会子……只怕也要被人救起来,何况都是男人,我只得先躲一躲,哪晓得……”

那晓得好巧不巧就躲到了明玉她们装载货物的船上,那船上晚上有人守夜,但却没放什么干粮,因此她才趁着天黑,守夜的人都睡去才去了明玉的船上找吃的。一心求死的人,还找吃的做什么?她们紧赶慢赶,四五天抵达京都,珊姑娘也饿得半死不活了。再者说,找吃的时没人发现她,她若那会子跳水了,同样也不会发现她不是?等早起被人们发现,已如了她寻死的愿望。

不过珊姑娘倒是坦然:“虽一心求死,可想着自个儿真的就这么没了,也有些害怕。”

说着膝行至秦氏跟前,哭道:“我不求别的,只求夫人、四奶奶收留了我,只给我一口饭吃哪怕做个烧火的丫头也使得!我前儿晚上就从直估楚家出来了,这会子他们大概也认定我死了,便是没死,也不会有人找我……”

秦氏眼底流露出两分怜悯,珊姑娘忙又道:“我投奔了表姐,原也不过想着有口饭吃罢了,大夫人可怜我,才井然将我当做正经的亲戚看待,可大夫人她……她根本不是诚心待我。求夫人赐名,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楚大夫人虽没诚心待她,可楚大夫人已这般,她在楚家也养尊处优那一年。

明玉缓缓顺了顺气,她晓得求自己没用,转而求秦氏。秦氏果真愿意收留她,在直估时就应了!

她装可怜,扮柔弱。秦氏和楚云飞的遭遇不可怜?他们可曾朝外人说过一句楚大夫人或者楚家其他人苛待他们?或者在珊姑娘看来,秦氏和明玉都不是楚家的外人。但却忘了,她自个儿是个外人!

秦氏缓缓道:“一个姑娘家的,大半夜跑去码头,纵然是与家人之间生了嫌忌,也没得这般。既然叫我们遇上,好歹给些盘缠,姑娘家去吧。这样无缘无故失踪,倘或家里人找起来,我们岂不是要背了私藏的罪过?”

珊姑娘愣了愣,她似乎才发现,秦氏看她的眼神虽怜悯,却也同样一副完全不认得她的模样。

“我乏了,衍哥也要睡了,明儿一早还要启程。姑娘今儿晚上就安心歇下,我们与江家的下人说说,看看他们能不能送你回去。那些人都是直估江大人的下属,官差老爷必不会为难姑娘,一天一夜也就将姑娘送到直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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