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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庶女(87)

明玉手脚冰凉,楚二夫人急步走到楚文博跟前,问道:“其他人可还安全?”

楚文博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神情虽然还算镇定,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楚二夫人只得询问送他们回来的人。

那人说话断断续续:“我们随着二老爷前去,走到半路上就瞧见大爷带着两位小少爷一路跑过来,二老爷便叫我们先将大爷他们送回来……”

意思就是,他们根本还没到族学,也不知道族学内的情况!

安慰的话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阮氏打起精神派人去请郎中,其他人忙着给楚文博、淳哥、智哥换衣裳清理伤口,秦氏和明玉等人回避到侧间。只见丫头婆子们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屋里出来,她们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出去打听消息的婆子也无法得到什么确切的,只晓得有一批大约百来人的难民堵在城门口,如楚家家庙这般突然出现难民且还造成人员伤亡的事不止楚家和徐家,城北富户郑家的庄子上也出现难民抢夺东西的现象……

话说到这儿,就算秦氏、楚二夫人也难以维持冷静,这些人到底是真的难民还是冒充的难民,只怕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

“那城门可曾关上?”楚二老爷等人都在城外,如果为了防止这些人进城,关了城门,他们也同样进不了城。

回话的婆子一脸慌张地道:“暂且还没听说要关闭城门,但这会子时辰也不早了,冬天原就是夏天关城门的时辰要早些。”

楚二夫人急得团团转:“天寒地冻的,家庙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二老爷不是年轻人,小七身子骨又不好,也不知道伤着了没有……”

越说越着急,小黄氏生怕她急坏了,忙道:“江大人派了人去,想必也会护着他们的周全。”

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过了一会儿,楚文博稍稍缓过来,明玉忙随着秦氏、楚二夫人等人进去看,才晓得原来那些人是昨天晚上半夜三更就去了。众人都吓得不轻,在家庙内负责的管事去交涉,一开始只要些吃食,把人叫起来做了饭菜,那些人又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全部集中到一处。这会子大伙才意识到,这些穿着破旧,浑身肮脏散发一股恶臭形同难民的人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难民!

彼时,那些人已露出凶相,挨个搜刮房间,好一些的衣物、碎银子,包括楚文博等爷们身上佩戴的玉石等值钱物件皆被搜罗了去,家庙内塑了金身的活像但凡值钱之物一应被聚集到了一处,天还没亮便有一伙人将这些东西搬走。

家庙内的镖头意识到危险,赶紧护着几位主子躲避,奈何这些人都是惯犯,已开始举刀杀人……

楚文博这会子说起依旧吓得浑身发抖,声音止不住地哆嗦,“……四弟去的时候那伙人还没有全部离开,我们虽然逃了出来,两位师傅已经……其他人更不知道会怎么样,逃出来的之后,走官道又遇见一些难民,我只能带着淳哥和智哥走偏僻的林子,快到城门才敢回到官道上……”

众人越听越心惊,面面相觑说不出半个字来。

“小四会些拳脚功夫,想必那些人也伤不了他,可是小七……”楚二夫人身子晃了晃,声音低哑的如果不仔细根本听不清楚。

双手难敌四拳,已确定这些人并非真正的难民,就算楚云飞会些拳脚功夫又如何?明玉脑袋里乱成一团。

之前虽然有一些难民出现的消息,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郎中瞧过楚文博父子三人的伤势,楚文博伤的严重但无性命之忧,淳哥受了些皮外轻伤,智哥也从昏迷中醒过来,吓得大哭,阮氏忙着安慰。这会子秦氏、楚二夫人心急外头其他人的安稳,楚大夫人精神不佳。明玉虽然心乱如麻,也只能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小黄氏安顿府里的事。

那些人既然可以伪装成难民,只怕也会伪装成普通人混进城里,从城外出事的这几处来看,只怕那些人早就蓄谋依旧,所以才会专拣这几家抢劫。直沽为南北漕运重地,来来往往的商旅也多,根本没办法去查明每一个人的身份,何况每日里进出城的本地人也不少……

明玉和小黄氏把管事婆子们叫到一处,安排府里剩下的男人们把进出府里的各处门守住,楚大夫人的正屋恰好在整个府里的中心地段,女眷们便都集中到了这里,二门关上。

“眼下天黑了,咱们府里的人没事儿也不要随意出去。”明玉道,“这会子街上大概也有官兵巡逻了。”

小黄氏想了想点头,朝婆子道:“出去打听消息的回来之后就不要出去了。”

安排完大伙立即分头行动,大约半个时辰后,才有了楚云飞等人的消息。明玉也顾不得别的,听说他进府,扶着秦氏便去二门,恰好楚云飞背着七爷急匆匆从外院进来,楚二夫人见七爷趴在楚云飞背上,叫了几声都没应一声,唬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楚云飞冷静地道:“七弟昨儿一宿未眠,又受了些惊吓,这会子才支撑不住。”

众人这才留意到,七爷月白色的衣裳虽凌乱不堪,却无伤口也无血迹。三五个壮实婆子忙七手八脚地从楚云飞背上将七爷弄下来,小黄氏忙在前面带路将七爷弄回去。

明玉这才发觉楚云飞脸上竟然有血迹,目光快速地在他身上少了一圈,出门时穿得大氅不见了,青色夹层袄子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的棉花,下摆一大片血迹已经结块!

秦氏嗓音颤抖:“有没有伤着?”

楚云飞摇头,给了两人一个叫他们安心的眼神:“外面还有几个受伤的,我先去看看。”

两人不及答话,楚云飞已转身而去,步履矫健如飞,一转眼就不见了。秦氏和明玉同时松了口气,相扶着去瞧七爷的情况。

等楚云飞回来时,明玉已在秦氏的屋里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看见他进来,立马叫香桃将带过来衣裳拿出来,和楚云飞去离间帮着他先换下已经损坏的衣裳。楚云飞本来想说不肯,见明玉一脸担忧,晓得她是想借机看自己受伤了没有,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脱了外衣,白色中衣虽然有几处脏了,到底没有见到血迹,明玉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地。楚云飞见了,笑道:“不枉费我十来年每日早起。”

明玉没心情和他玩笑,蹙着眉头道:“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些人?”

楚云飞笑意敛去,咬牙切齿地道:“比起一般土匪,这些人真正该死,不晓得要连累多少百姓无辜枉死!”

是啊,那些真正的难民只怕都要受到牵连,明玉心情沉重,虽然晚饭照例摆上来,他们却都没什么胃口。

饭后秦氏问起家庙的情况,楚云飞静默半晌才道:“烧了一大半。”

秦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最后叹了一声道:“时辰不早了,今儿早些歇了。”

因明玉和小黄氏事先做了些安排,二老爷和楚云飞回来后,吃了晚饭略歇歇去各处瞧了一遍,确定门户无破绽便各自回来歇下了。

隔天一早,楚云飞匆匆吃了些东西,便说去庄子上瞧瞧,就出门了。明玉和秦氏去瞧过楚文博等人的伤势,歇了一晚上,大家伙也都差不多缓过来,可得知家庙里里外外几十号下人,只有十来个下人活着回来,剩下的不是被杀,便是被火困住烧死,仍旧不免胆战心惊。难以想象,昨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而整个直沽,都开始议论起这一次冒出来的难民,昨儿出现的尽数被抓了起来,今儿一早又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城门重兵把守,那些难民不得进城,城里又有官兵巡逻,直闹得人心惶惶,许多商户都关门歇业,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难民越来越多,即便抓起来也无处关押,到了第三天,索性在城外设了篱笆将这些人都圈禁起来,因事先出了抢劫一事,到如今也没哪家设粥棚施粥,都怕被混在难民中的劫匪晓得了再一次遭遇杀人劫货一事。

就如楚云飞所说的那样,但凡这些难民中,有举止不当的立即处死,不过几天时间,冻死的,被杀的也不晓得死了多少人。随着新年的到来,整个直沽别说年味儿,连平日也不如。各家各户关门闭户,没有要紧的事儿根本就不敢出门。

每每有人说起外面的事,都一脸恐惧。直到大年三十的头一天,城外的秩序才渐渐疏通出来,楚二老爷这才同意楚云飞设立粥棚的事。

隔天楚云飞便亲自去张罗,到了初一,陆陆续续又有几家在城外设立粥棚施粥,但都是在官兵维持秩序的情况下,第一天跟着楚云飞去的那些人,回来后直哀叹。这些人都是从北边来的,即便是天子脚下的京都,也同样出现了趁乱抢劫的事,已不晓得被误杀了多少,能一路来直沽的,大多是晓得京都不能去,才错开京都。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最开始便有土匪混在难民中抢劫,以至于难民所到之处,都不敢让这些难民进城。真正的难民得不到庇护,转而学着那些人抢劫财物吃食,以至于到最后,难民也成了无恶不作的烧杀抢夺的土匪。

直沽有军营,方能维持城里的安宁,若是没有军营的地方,其情形简直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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