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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五小姐(10)

“可四妹和五妹也确实不小了,亲事迟迟没有定下,外人还不知怎么议论呢?”

卫姨娘笑道:“这个就不必担心了,老太太自有主张。”

刚刚说完话,休竹和任休桃就返回了,卫姨娘连忙站起来。休竹将字帖拿给任休莲过目,趁机道:“三姐去看看四妹吧。”

大伙从任休桃的屋子里出来,一同往任休月的院子去了。路上,任休莲侧目看了休竹一眼,眼里多了几分释然,眼眸比刚才更明亮。

三姐妹的院子分散的比较远,穿过回廊,再跨过一座小桥,透过一丛积雪覆盖的湘妃竹,隐隐约约就能瞧见任休月的院子大门了。这院子是她自己选的,离姐妹和老太太、董氏都远一些,可这里环境优美,难得的是清净。

当初,休竹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地方,虽然住不了多久。不过,任休月也看上了,那就让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转个弯,就瞧见银翘站在门口张望,见她们来了忙迎上来,朝任休莲行了礼,“三姑奶奶好。”

任休莲微微点点头,也福福身还了一礼,笑问道:“听说四妹身子不好,我们来可别打扰她了。”

银翘笑道:“四小姐刚刚还说要去看姑奶奶呢,这会儿在梳妆,既然姑奶奶来了,不嫌弃就进去坐坐吧。”

休竹明白,银翘和碧翠把话带到了。好在任休月也聪明机灵,应该是已经明白过来了。算了,就当是参观一下吧,当初她还没进这院子的大门,就让给任休月了。

进门时,任休月正巧出来,有些娇弱的脸上冷冷清清,只象征性地和姐妹间互相见礼,又邀请大伙儿进去。即便是匆匆一眼,任休莲也在她眼中捕捉到嫉妒,心里不觉一声冷笑,眼睛打量着屋子里的布置,嘴上赞美道:“真不错,四妹真是心思精巧,这屋子收拾的我都不想走了。”

任休月冷淡一笑,眼睛落在任休莲身上,从下到上,正大光明地打量了一遍,几不可见地撇撇嘴。

众人装作没看见,任休莲哂笑着放下茶杯,叫了一声李妈妈。那体面的妈妈就连忙过来,微微弓着背,姿态谦卑至极。任休莲心下欢喜,笑着朝三位并排坐着的妹妹笑道:“三姐也没珍贵的东西,就按照你们的喜好备了些小东西,妹妹们可别见怪。”

那李妈妈便叫跟着小丫头把东西都拿来,给任休月的是一对珠钗,巧妙的是那珍珠和赤金用了点翠的工艺,又做成了叶子的模样,看着极是漂亮。给休竹是一只翡翠做的笔架,形象是可爱的鸭子,另外有一方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儿,这种墨休竹还是第一次见到。给任休桃的是一只通体碧翠的手镯和一对漂亮的珠花。

总的老说,很是公平,没有偏袒任何一人,可她偏偏到了任休月的屋子才将东西拿出来,就别有用心了。

李妈妈看了任休莲一眼,夫人说的不错,虽然少奶奶样样都好,却到底有些小家子气。

三姐妹道了谢,又陪着任休莲说了一会儿话,便出来,一同往老太太屋子里去了。却不想,林夫人和永昌侯的王氏竟然在老太太屋里。

012:过年(1)

林夫人含笑打量了任休莲几眼,笑道:“三姑娘愈发出众了,都说登州是养人的地方,我如今算是信了。”

任休莲笑容可掬,领着三位妹妹朝林夫人和王氏行礼,抬头时快速地看了王氏一眼。见她穿着金丝镂花小袄,下面配着石青色襦裙,头发简简单单绾了个坠马鬓,带着一整套赤金朝天九凤珠钗,年纪颇显年轻,端的是一身富贵。

想来永昌侯那样的人家,这一身打扮算是普通了,可放在在场的人中间,那就格外突出。任休月脚下一滞,五妹真的要嫁给这样的人家吗?

林夫人和王氏并未多留,休竹见董氏和老太太眼底的笑意,大概可以想象她们今天下午谈话的内容了。转而安慰自己,果真要嫁,那也是高嫁。

董氏领着任家女孩儿将林夫人和王氏送到垂花门前,才返回老太太屋里,老太太便让董氏派人收拾几间屋子出来,好让任休莲小两口和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下人们住。

任休莲满脸荣幸,朝老太太拜了拜。老太太心情很不错,又和大伙儿说了一阵子话。已到了掌灯时分,便留了众人都在她这边用晚饭。任老爷和任休莲的丈夫徐宜谦,也过来了。

因都是一家人,便不用忌讳,坐了一大桌子。休竹等三位妹妹是第一次见徐宜谦,那是一位其貌不扬,却浑身透着干练和稳重的年轻人。拥有一双格外有神的眸子,脸颊方正,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岳丈一家人,徐宜谦难免有些拘谨,话也不多。用晚饭,大伙留着陪老太太说话,话题多围绕着登州风土人情和任休莲小两口。

任休莲也是极聪明的女子,当着老太太的面儿都说好的,只差没指着自个儿的丈夫夸奖他就是天下最好的夫君了。难得的是,徐宜谦自始至终都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遇上任休莲说的过分,才出言辩解。

老太太被他们两口子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任老爷也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老太太今个儿高兴,可也该歇息了,三姑爷和三姑奶奶路上劳顿,也该让他们下去歇歇了。”徐妈妈温婉笑语地提醒。

老太太附和着点点头,便让大伙散了。

休竹与任休桃的院子挨着,两人便一道走。路上任休桃开心地讲着三姐夫,最后做了总结并展望,“……希望,五姐夫也是这样的人!”

休竹一怔,点了她的额头道:“你才多大,知道些什么?”

任休桃笑道:“别当我是孩子,母亲说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难不成五姐不希望嫁人吗?而且,那永昌侯家真是气派,你瞧王夫人那一身衣裳,就是老太太我也没见穿过呢!以后五姐嫁过去了,也是要穿那样的衣裳,一定非常好看!”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任休月全身一滞,总觉得那刺耳的话是说给她听的。虽然,她并没有在她们身后,那话也是断断续续听来的。

窗外又飘起雪花,呼啸的北风似乎要推开窗户,侵略躲在屋子里取暖的人们。老太太歪在炕头,身上盖着一张半新不旧的羊毛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完任休莲的话,微微点头道:“你婆婆到底是为了你好,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儿,知道你难为才允许你们上京。可眼下也到了年底,这样躲着终归不对,你们住几天就回去吧。”

任休莲愁容不展,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又听到老太太道:“既然是叔叔们吵着要分家,就分了吧。”

任休莲一叹,要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心里烦的要命。分家岂是说的那么简单?徐家主宅原来并没有如今这么大,也是徐宜谦的父亲后来买了周边的地,盖了屋子起来。现在这一分家,大宅子也要拿出来分。任休莲想到这里,心里就非常不平衡。

公公不在世了,婆婆又是个软弱的性子,丈夫虽然维护自己,却对这些事儿都不上心。来京城之前,如果不是任休莲让徐宜谦咬住口不吱声,怕是已经分家了。

任休莲料定了那些堂叔是欺负他们这一家没个当家的人,才让下人们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原想着娘家人到了京城,能借借娘家的势力,岂料老太太竟是这般说辞。

到了董氏屋里,董氏见任休莲阴沉着脸,又见卫姨娘一脸的担忧,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任老爷昨个儿就说了徐家的问题,还让她劝劝任休莲,让他们在年前回去。

让玉珠到了茶,董氏让任休莲坐在软榻上,将屋子里的外人支开,只留了卫姨娘在这里服侍,才微笑着对任休莲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憋在心里也不好。”

任休莲看了看董氏,见她目光温和,笑容贴切。不禁就想起以前的日子来,那时候白姨娘和王姨娘正得宠,整日耀武扬威,董氏也是这般。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甚至会处处避开她们。可最后……

那张笑脸的背后,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与徐家的人比起来,她明显要可怕许多。

任休莲语塞,突然领悟到自己面对的敌人并不可怕。至少徐家人会把心里所想的都在脸上表达出来,即便面对外人,大家一致表现出来的团结,会让任休莲一度觉得恶心。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家才一直没有落败。

“我原想着多住些日子,又怕婆婆在家没人照顾,想了想,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又是年底,家里事儿也多。”任休莲释然一笑,双眸生辉。

卫姨娘终于放了心,董氏微微一笑。任休莲便不打扰她们,说是要去看看三位妹妹。目送任休莲离开,董氏笑着对卫姨娘道:“你总该放心了,并非老太太不愿意管这事儿,毕竟咱们都是娘家人,过多的插手亲家家里的事儿,就是咱们失礼了。”

王姨娘点点头,见董氏面露愁容,知道是操心四丫头和五丫头的婚事。卫姨娘宽慰道:“五小姐稳重大方,王夫人也瞧着喜欢,这事准没错。”

董氏道:“你不知,若是王夫人没有相中五丫头,就怕永昌侯四房的张夫人要提亲。虽是庶出,可到底不是咱们家能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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