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金丝雀(9)

应总感觉到自己头发的晃动，伸出手揪住肩上作乱的小东西，将他抓下来，眼睛盯着他微微眯起眼：“嫌无聊？”

白燕拍打翅膀从他手里钻出来，在他头上飞来飞去，又飞到二楼的栏杆上站着。

男人好像不怎么在意，看他飞走目光又转到手上的文件，没留一点余光给他。

白燕扑腾了两下翅膀有些不甘心，但是看他今天好像很忙，还把文件带回来看，也仅仅是扑腾两下翅膀，就飞回房间睡觉。

昏沉的黑暗中，白燕感觉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烫化，他这些天已经习惯变成人形睡觉，睁开眼见男人在自己身上动作，他迷迷糊糊抓住他落下的长发，握紧又忍不住松开，不想扯疼他。

“雀儿，怎么不说话？”男人故意逗他，话里带着和他相同意味的吐息。

昏暗的夜色中隐约瞧见窗帘缝隙间的月光，白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任何话语发出来都是无意义的声音，不知道是否快到夏天，屋里的温度显得过分燥热。

临睡时白燕看男人洗完澡擦着长发坐在自己身边，他看着他轻轻抬手，发上的水珠瞬间散去，头发柔顺干燥如初，心中忽然升起一点疑问。

他真的是人类？

睡觉时男人躺在白燕身侧，一只手揽着他入睡，白燕看着他柔顺的头发，伸出手握住一小缕在指尖摩挲一会，不知不觉睡着也没松开。

过了几天白燕得知他要和应总出席一个宴会，林蔚和墨羽要随行，林蔚还要给他准备着装，只是她和墨羽的审美差距过大，二人常有争执。

白燕坐在化妆镜前通过镜子看着两人相对站立，你一言我一语打机锋，白燕任由人帮他剪着有些过长的头发，他忽然想起男人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忍不住捻起一点被剪掉的发丝，发质太过坚硬一点也不柔软，便歇下心思。

这个时候林蔚和墨羽就着妆容吵起来了，之前是衣服，林蔚想要白燕穿的内敛一些，墨羽想让白燕穿带晶片的衣服。然后又因为发型吵，一个说白絮适合清爽一些的发型，一个非说要前卫。

现在开始吵白燕是适合简单描画几笔，在原有基础上强调一下，还是画的再漂亮一些。

白燕听得快要睡着了，他听着两人争论一天，一直没出声，这个时候他忍不住道：“你们好像我爸妈。”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林蔚脸色都气红了，“这种话不要乱说，我们喜鹊不和乌鸦为伍！”

“哼！当我想和你这个弱智喜鹊为伍？”墨羽偏过头。

“你说我弱智？”林蔚眼里几乎都要冒出火来。

白燕点点头，“这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可以骂林蔚弱智？”

见白燕站在自己这一边，林蔚底气瞬间足起来，气愤道：“听见没有！快道歉！”

给白燕剪头发的发型师一脸同情看向白燕，“他们天天这么吵吗？”

“我习惯了。”白燕回答，发型师刚想说什么，又听见他道：“我爸妈也天天吵架，没两分钟就和好。”

提起父母，白燕脸上带了一些落寞神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外面再好也没家里舒服。

他刚这么想着，就看见应总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过来，他今天的装扮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长发束在脑后，银边的眼镜好像换了，身上的衣服白燕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只见配饰有些变化。

“好了吗？”应总过来问。

他今天带白燕来的不是人间的妆造店面，而是妖怪开的，是以刚才林蔚和墨羽吵架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白燕看见他过来，眼睛瞬间亮起来，将刚才的心思抛在脑后，“老板！”

应总听见他这么喊自己，弯起嘴角没说什么，只是看向给他打理的发型师。

“快了快了，还差一点，如果不是后边两位吵着我脑袋疼，我能早点完工！”发型师毫不客气甩锅，听得林蔚脸色有些绿，忍不住瞪了墨羽一眼，把账都算在他头上。

应总闻言，瞥了二人一眼，薄唇微启：“出去。”

等二人离开，应总又等了一会，白燕才被收拾好，他有些不太适应他们在自己脸上描画，但看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时还要好看一些，不由多看了几眼，恨不得变成原形翘起尾巴再照一会镜子。

“好了？”应总坐在沙发上看着白燕撑着化妆桌贴着镜子，嘴角露出一些笑意。

白燕从镜子里看见他望着自己，不由回过头迈腿跑到他身边，“我们现在出发吗？”

应总站起身应了声，拉着白燕出去。

白燕第一回参加宴会，心里有些紧张，车里除了他和应总还有司机和之前的私人助理，鉴于刚才造型师的话，应总没让林蔚和墨羽跟过来。白燕坐在后座看着外面的夜景，又忍不住看向旁边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