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瘿——北京城非主流故事(37)

正当我紧张万分、手足无措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我借着朦胧的灯光望去，差点吓死过去！——垂泪玫瑰和芳芳坐在一起神侃呢！两个女人同时挥动起纤细的臂膀，妖媚地招呼我过去，仿佛是在传唤一只“鸭”。

我迈着生硬的步子将身体挪了过去，芳芳依旧笑个不停，垂泪玫瑰拍着旁边的沙发说：“坐下吧，弟弟！别难为自己啦，你那鬼样子快把我酒吧的招牌给砸啦！”

我局促地坐下，问芳芳：“你怎么来啦？谁告诉你我在这里工作的？”

“我怎么就不能来？再说了，是姐姐让我来的！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做梦去吧！就你这臭德行，谁稀罕看你啊！”

“姐姐？”

“芳芳刚才也认了我作姐姐，我宣布——你被正式降级，今后不再是我弟弟，改为妹夫！”垂泪玫瑰边说边擦着笑出的眼泪。

“你呀，真是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这么个好姐姐呢？又能干又漂亮！这酒吧是我见过的最有品位、最有情调的酒吧！能在这里工作，真是让人羡慕死啦！”芳芳嗔怪道。

垂泪玫瑰拍着芳芳的手说：“我看哪！将来你们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吧，你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我这班驳的玛瑙墙前，一边是大自然的鬼斧天功，另一边是人间的美好姻缘，岂不羡煞世人！我绝对将气氛调得浪漫典雅，让你们终身难忘！”

“好啊，好啊！姐姐，咱们一言为定！”芳芳一提结婚就来了精神，“我一直都在计划我们的婚礼，但从没有过您这么好的创意！真是太感谢您啦！”

“我们都还年轻，应该以事业为重，结婚的事情不着急……”我不喜欢把这个私人问题放到公众场合来讨论，有意识地回避。

“等什么呀！再过几年我都成老太婆啦！”芳芳撅起了小嘴儿，“早晚都得结，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最漂亮的时候呢！非要等感情稳固了、事业有成了再结婚？到时候我们都老了！看上去跟二婚似的，有什么意思！再说了，现在办离婚手续比办结婚手续还容易呢！结婚后有的是考虑的时间，过不下去了就离！方便得很！”

“妹妹说的有道理！要结就趁现在，年轻、漂亮、身体好！从现在开始，妹妹就要注意皮肤的保养，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是女人花绽放的一刻，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把你打扮成最美丽的新娘！”垂泪玫瑰真的像大姐姐一样嘱咐着芳芳，随后她回望了我一眼，“至于妹夫嘛，你放心，我替你看着他！呆在我这里绝对安全！跑不了！”

“有姐姐看着他，我对他一百个放心！”芳芳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兴奋地说道：“以后我要和姐姐加强联系，你天天晚上都要上姐姐这里来报到，跟姐姐多学点儿知识，将来咱们也开个酒吧！”

垂泪玫瑰的嘴角滑上一丝奸诈的微笑，“假如他不在我这儿，又没有回家陪妹妹，就一定出去鬼混了，咱姐俩儿得联合起来，随时监控他，以防这个男人学坏了！”

两个女人又狂笑起来，在她们听来，笑声都是一样的，在我听来，一个是得逞的笑，另一个则是无知的笑。

以前我感觉自己是在走独木桥，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现在我感觉狼和虎已经团结起来了，私下密谋如何将我肢解、再平分。陷入困境的我开始担心两个被我搞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打起来，同时又为自己独特的魅力而感到骄傲。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意识到，10个我绑在一起的智商也斗不过垂泪玫瑰！算了吧，跟女人叫什么劲呢，既然两个人已经将问题解决了，我就顺着她们安排好的路走下去吧。

“没有看清阴谋的人会感到恐惧，看清了阴谋的人感到麻木。”——忘了这是谁说的了，但是很有道理。

『33』5。3窒息

果然，两个女人把我牢牢地看住了，一个监督我的白天，一个掌控我的黑夜。我像一条鱼，撞进了一张编织得密不透风的网，在拼命的挣扎中撞掉了满身的鳞，逐渐变得奄奄一息。

而更可悲的是，芳芳居然还蒙在鼓里，对我晚上的行为不仅一无所知，反而引以为荣，成为向狐朋狗友炫耀的资本。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吵架了，根本就没有吵架的必要，矛盾虽然不比以前少，但是任何矛盾都可以用钱解决了，她会变着花样来挑衅，然后以“给我买什么什么”作为最后的圆满结局。金钱成为调和我们感情的必须品，也成为这个即将建立起来的家庭的主要话题，甚至于有一次我们在家里看电视，她突然冒出一句：“很想跟你吵一架！”我的回答也很简单：“说吧，你又想买什么？”芳芳很满意我的理解能力，用亲吻作为奖赏，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列出各类奢侈品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