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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奴(752)

两个孩子双脚踏地,花溶柔声道:“你们先去玩儿。”

两个孩子跑远,秦大王才问:“情况如何?”

刘武说:“大王,我们已经侦察到,朝廷的水军正在往南海岸线集结。”

“有多少人马?”

“目前探听到的是十万。”

那个航线,正是当年金兀术追击赵德基的路线。现在,赵德基反客为主,要在海上开始进攻了。

花溶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下,转头,看大船上的那面旗帜:

花!

这是早有准备的。她曾经害怕它来得太晚,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但是,赵德基,她比自己更加迫不及待。

病弱的身子仿佛受到了一支兴奋剂的注射,在迅速地自行痊愈,双手也充满了一种兴奋的力量,仇恨的力量。她暗暗地捏着拳头,平静地问:“马苏,武器买回来多少?”

“回夫人,两天前已经全部运抵海岸线。全是弓箭和刀枪长矛。另有两船从雷家购买的火器。”

“很好。”

这些兵器,当然花光了马苏远航的全部经费。花溶掉头看这片广阔而富饶的海岛。幸得秦大王准备在先,数年经营,已经有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农作物,满海岸都是晾晒的海产品。相当一段时间内,自给自足是绝不会成问题的。

秦大王本是想说,等过了这些日子再说,可是,见她这样的态度,便不好再说什么。心里隐隐是知道的,她若真下了决心,自己也无法动摇。

成亲么?那就成吧。

天知道,自己早已是如何的迫不及待了。

他拉着她的手,又看看远处的那面旗帜,什么都没再说,感觉到她的手微微用力,更紧一点握住了自己。

手心传递的温暖和力量,表明了她的义无反顾和深思熟虑。就算心里有淡淡的悲哀,也是喜悦的,这一刻,毕竟是喜悦的!

“对了,大王,我们还得到一个消息。秦桧这个老贼已经死了。”

花溶又惊又喜:“真的么?”

“真的!他一死,赵德基就诏令天下,将秦氏家族抄家,将他的养子等人全部流放。据说抄出的家产,几乎比国库还多。光是秦桧家族的田产,就多达十几万倾……”

十几万顷,这是什么概念?

就连秦大王向来自认富可敌国,也不禁咂舌。长林岛当然比秦桧的地产还大,但是,这毕竟是海岛;可是,秦桧当丞相这些年,竟然霸占了如许的财富,这样一看,送给金国的25万贡银,简直是小菜一碟了。

秦桧,是花溶第二痛恨之人。只可惜,自己还是没有能够亲手杀了他,反而让他安乐死,被赵德基收拾了。

要报仇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慢慢地活着,跟你的仇人比谁寿命长。比如秦桧,就这样死了。但赵德基呢?

赵德基现在吃好喝好,他会短命么?

她强压抑住胸口的那股奔流的气息,不让自己情绪太过激动。

“秦桧跌倒,赵德基吃饱。估计他正是因此有了充足的军费,才敢于来海上耀武扬威。所以,我们万万不可小觑。”

“老子也等他多时了!丫头,从金兀术海上追击他的那一次开始,我就一直等着他!等着有今天!”

秦大王出自朝廷军队,童贯属下,自然知道朝廷的惯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否则,自己就不会当初费劲力气造什么巡洋舰了。

花溶也随着他的目光看着那艘巨大的巡洋舰。

马苏和刘武一丝不苟,这些日子,他们几乎不分昼夜地在巡洋舰上忙碌,各种武器的调试,尤其是火器的安装。好在刘武这几年得到的超强训练和战争经验。他就像一个天生的指挥家,对战略战术有着极强的领悟力。

此时,巡洋舰的船头也换了旗帜,在蓝天白云里高高的飘扬:

花!

马苏笑起来:“这是我们的吉祥旗帜,每一次都会带给我们好运。这一次,也自然不会例外。”

秦大王哈哈大笑,这倒是实话,据他所知,从岳鹏举开始,每一次军队里挂着这面旗帜,从未输过。

花溶也笑起来:“马苏,刘武,多谢你们。”

“夫人,我们也早就想跟赵德基这贼子较量一番了,现在他竟然自己送上门,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天薇公主的死,隐隐的压在心头,过去了这么久,虽然淡漠了,却无法遗忘。灭绝人性的赵德基,这样的人,天下人得而诛之。

他们二人正要分头行动,秦大王忽然叫住刘武,又看看花溶,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花溶一看,正是自己写的那本岳鹏举的兵法。这半年来,她空闲的时候,曾经增补了一些内容。

她也看着刘武,点点头。

“刘武,这是岳相公遗留下来的兵法。现在,是到了为他报仇的时候了,我就不拘泥一格,把它送给你,希望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刘武和马苏二人都觉得喜悦,一起跪了下去:“多谢夫人和大王信任。”

花溶微微一笑,眼神有些迷离,鹏举,他若在天有灵,会看到这一切么?赵德基,又来了!

不杀赵德基,自己岂能瞑目?

海岛上,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张灯结彩,酒肉菜香。陆文龙和小虎头被这样的喜庆气氛感染,欢喜得立即就加入了小伙伴中。

花溶看着他们和一群孩子跑远,才说:“其实,他们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秦大王豪气勃发:“我一定要让他们一辈子都过这样快乐的日子。”

她嫣然一笑,此时,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必去想,一切都还很遥远,远得微不足道。赵德基的水师也好,金兀术的金军也罢,这是一片安乐的地方,至少,他们无法快速到达这片神秘的海洋。

得欢乐时且欢乐。谁又管得了那么多呢?

秦大王拉住她的手,正要往回走。她忽然手一松,放开他。

秦大王一怔。

她红了脸,狡黠地一笑:“从现在起,你不许见我了。”

“为什么?”

她悠然道:“因为我要打扮了。”

秦大王喜上眉梢,这才想起,明日就是良辰吉时,按照惯例,新娘子应该躲起来了。再也不让自己见到了。

他哈哈大笑,花溶掉转头,真的就不理他,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秦大王跟在她身后,但到了,真的就和她分开了。

这是秦大王新建的一栋独立的院子。并不太奢华,跟他以前的皇宫都没法比。但是,十分干净,宽阔,屋子的摆设,也全是按照花溶的喜好布置的。

这是花溶的房间,也是二人的新房。

此时,屋子里早已布置一新,梳妆台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彩球,胭脂水粉,一套大红的凤冠霞帔。

花溶微笑着坐在青铜镜前,缓缓解开头上的头巾。

新洗过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海上的干爽清新的气味,却是白的,垂在身前。

有人敲门,声音低低的:“夫人……”

“请进。”

是李汀兰。她看着花溶满头的白发,愣了一下,不敢置信。

“夫人,您这是?”

花溶微微一笑,神色有些赧然:“我们在金国遇到大战,大王为了救我,陷入险境,当时,我真怕他死了……真怕……不知不觉,头发就白了……”

从黑发,到白发,只要一瞬间。

李汀兰久久无法做声,好半晌,才怯怯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花溶:“夫人,谢谢你,也祝贺你和大王……”

花溶笑起来,接过礼物,很慎重地放在桌上:“汀兰,萧大娘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她也怕回去受到我父亲的责罚。大娘,她比我父亲更疼爱我……加上,她也知道了孩子是周五哥的……所以……”

生米成了熟饭,当然就没法了。萧大娘毕竟还是聪明人。

“汀兰,只希望你不要怪我和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