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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间事(21)

白袍和东欧女人疑惑地朝这里张望,卫来改说中文,都是中国人,“内政”,内部解决就好,不叫外人看热闹。

“岑小姐,你介不介意找个背包出来,我帮你精简一下行李?”

隔着箱子,他决定绝不让步。

他自己的行李包,轻的可以上天放风筝,他可以尊重女人的行李“重”一点,但不能重这么多。

还要同行那么多天,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不是白袍,没什么要仰仗她的,用不着气软,开头就这么没原则让步的话,难保她最后不长成一只大鹏,动不动就扶摇直上九万里,高射炮都轰不下来。

岑今看了他好一会儿,卫来始终保持微笑,没有让步的意思。

她终于折回屋里取包。

卫来吁一口气,放倒旅行箱,拉链一开到底。

触目所及,他在心里说:“我cao。”

第10章

岑今取了个黑色肩背的包出来。

卫来将五副衣架并在一起,哗啦一声用力提出。

她带了五套晚礼服,都是长款,不同颜色、款式,专用的硬塑礼服包装袋,很有份量,下头并排五个盒盖透明的鞋盒,各色的配搭高跟鞋。

岑今说:“哦。”

泰然自若解释:“卫先生,这是个人生活态度问题。我觉得女人把自己收拾的好看一点没什么过错。看不看得惯,是别人的事。”

话是没错,卫来笑了笑:“岑小姐,我想我们都同意,你这趟去索马里,是谈判的,不是走红地毯的。”

“沙特人有专门的谈判团在摩加迪沙,记者不会来拍你。女人展示自己的美是没错,但海盗出没的地方,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克制,以免招来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再说了,这些衣服料子都挺好,带出去万一有个勾挂也可惜。你回来之后,多的是时间把自己收拾的好看,不急在这一时。所以这些没必要带。”

他把晚礼服放到旁边的桌台上,鞋盒也摞过去,刻意把动作放慢——预备着她如果反对,就再讨价还价一番,或者象征性地让她带一套。

这也是谈判,要留有余地。

意料之外的,岑今居然没说什么。

接下来是个很重的化妆箱,打开了之后分层分屉,无所不包,光是唇膏、香水就有十几款之多。

卫来斟酌了一下,也放去台面,岑今的目光阴晴不定,等他解释。

“岑小姐,非洲现在已经是夏季了,那么热的地方,不管你化成什么样,妆都很快会被汗糊掉,反而多此一举,这个……我觉得也没必要带。”

岑今的眼神在他和化妆箱间犹疑了一回,可是,近乎让人感动的,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再接下来是……

皮质的画盒,打开了,里头有一叠画纸,不同硬度的铅笔,大概二十多支。

这是个人爱好,他几乎想让她保留,但这画盒的确挺重,而且,她的背包也装不下。

犹豫了一下,画盒也被搁去了桌台。

理由是:非洲虽然总体欠发达,但是纸和铅笔还是不难买到,所以,没什么必要带。

岑今依然没反对的意思,“精简”进行的太顺,卫来反而有点摸不准,不知道她是不是准备集中爆发。

他继续,伴随着“没必要”,台面上越摞越多,横七竖八,都像是被打入冷宫的怨妇,圆瞪了心有不甘的眼睛。

无意间带翻一个绸包,束带口不紧,里头的春光泄了半幅,是半透的低腰蕾丝内裤,略带珠光的银灰色。

猝不及防,卫来有些尴尬,动作很快地束好口,塞进她背包里。

岑今忽然制止:“别啊,按理说,人是猴子变的,猴子从来不穿这玩意,人也不用穿。所以,没必要带。”

卫来只当没听见,并不受她激,服务行业,挨点冷嘲热讽难免,就当小风吹乱头发。

精简完毕,背包居然有些松垮,卫来自忖是不是过分了点,想了想,打开她画盒,卷了一叠画纸裹几根铅笔塞进包的侧背袋。

又揿开化妆箱,建议她选支口红带上,理由是:如果这一路不舒服,气色不好的话,嘴唇上搽点颜色,还是很显精神的。

岑今食指一勾,从竖排的唇膏里挑出一支金色方管攥进掌心,说:“卫先生,这算不算打一棍子再给个枣?假以时日,你也可以上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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