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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65)

现在想来,余俞放消息给万老四的可能性的确是很大的,且他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所以,别人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只是,只要想到余俞的未婚妻之死和万老四有关,那么,余俞岂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赢家吗。

对于处理万老四的事情,余诚杰虽然从之后捞到了些好处,但是,终究是铺长路而已,但是,这条路能不能铺出来且铺得好,实在不能保证,所以,余诚杰从中得到的好处,除了消灭了一个对头,其他的实质的好处还真不好说。

余诚杰打量着余俞,余俞的侧脸轮廓鲜明,五官非常好,看着看着,余诚杰就有一种喜欢得压抑不住的感觉。而且,现在这张脸上少了以前的木讷,被一丝愁绪染上了眉宇,漆黑的眼睛深处是让人沉沦的深邃,里面的复杂,余诚杰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明白,但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喜欢。

余诚杰伸手拉了余俞的胳膊一把,在余俞的惊讶里,余诚杰翻身就压住他啃住了他浅色的唇瓣。

余诚杰的这种偷袭让余俞吃惊不小,让余诚杰舌头在嘴里翻搅一番了,他才反应过来不能这样做,于是使了大力气一把将余诚杰推开了,其过程还把余诚杰的嘴唇在他的牙齿上磕碰了。

这下轮到余诚杰吃惊了,两人喘着粗气对望着。

“为什么?”余诚杰问道。

余俞把头转开了,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

爱情总是会让一个人变得多愁善感的,余俞讨厌自己现在的状态,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为什么?”余诚杰又问了一次,手指捏着余俞的下巴让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余俞静静地望着他,从余诚杰的英挺到有些张扬的眉眼,到他的高鼻梁,然后是被磕破了皮比平时显得红的嘴唇,到他的下巴……

两人度过过那么多个良宵,余俞实在无法把这个人同自己的父亲这个字眼联系起来。

他只好又一次把视线转开了,声音涩涩的,低沉,“要是我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你要和我一起去过吗?”

余俞没来由说出来的这句话让余诚杰忡愣了一下,捏着余俞下巴的手也松了,看着他,道,“怎么有这种想法?”

余诚杰问出这句话时心情是万分复杂的,和余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他还没有想过,但是,他是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的。只是,为什么余俞会有这种打算呢。

余俞却不回答,问道,“那你是想也不想?”

余诚杰想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果真的实行起来,我是需要好好做打算的,帮里的事情要安排,后路也要安排好,不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就一天好日子就没有了吧。”

没想到余诚杰给出如此郑重的答案,余俞一愣,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或许是酸楚疼痛吧,他自己也不太能够理解那种复杂。

余俞对着余诚杰此时温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当他再反应过来,他已经在余诚杰的唇上亲了一下,还舔了舔那唇上刚才被他牙齿磕破的伤口,咸咸的,是血的味道。

余俞不自在地又远离余诚杰坐开了,但他这一系列的可爱动作已经让余诚杰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不高兴,他愿意相信余俞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而且这种原因里并不涉及到伤害他和背叛他,如果东南亚被劫货那次内鬼是余俞,余诚杰也愿意让这件事从此被忘记不再提起,让帮里花了大力气为余俞的未婚妻报仇,他也不是出不起这种手笔。

余诚杰最终还是因为爱一个人违反了自己的原则,愿意为一个人无原则地宠溺他。

因为余俞的坚持,余诚杰最终并没有办法让余俞回去和他住,余俞回了方胜那里。面对余俞的坚持,余诚杰是会妥协的,因为余诚杰知道自己是能屈能伸的,但余俞却是挺着刚硬的脊骨,如果余俞不能弯,余诚杰觉得自己为他弯一下身也行,那并不是从此就在余俞面前输了,只是他愿意为他弯而已。这在余诚杰的思想范围内,也算是对余俞的宠爱吧。

余诚杰兀自为余俞下午在车里对他问出的那要和他一起过两个人的普通生活而隐隐高兴,晚上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大陆那边侦探社的邮件。

余诚杰打开邮件来的时候是迫不及待的,因为他迫不及待想要赶紧把这件事情快速解决掉。

失踪二十年的人在法律上早就可以判定为死亡了,余诚杰对于他的妻子和儿子来说,应该也是和死亡等同了吧。

余诚杰是有这样想过的。

一个女人等他二十年,余诚杰无法去设想这种可能性,所以,他的妻子如果已经再婚,他是对此不会有任何抵触的,且高兴地祝福他们夫妻生活美满白头到老,还送他们一份厚礼;如果他的妻子没有再婚,余诚杰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她想要的补偿,无论多少钱都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他的儿子的问题,如果他的儿子争气的话,帮助他有一番事业是一定的,如果不争气,那么,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过大少爷的生活也行。

余诚杰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都设想好了,他宁愿做对妻子负心薄幸的人,也不愿意放弃余俞。

毕竟,一个二十年没有见面的本来就没有感情的妻子,和一个相爱的爱人,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如何选择吧。

余诚杰当然不是那种正义之士,沽名钓誉的事情都不会干的,说不定要是他妻子成了挡他和余俞之间的绊脚石,他还会用点不光明正大的手段来让对方挪开,那么,要打开那封加密邮件的时候,他除了急切之外,不会有其他的顾虑。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这份邮件里将一切都讲清楚了。

里面先写了余庆忠离开家后没有回去的事实,看到余庆忠这个名字,余诚杰愣神了一阵,他对这个名字早就陌生了,因为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不能算是好名字,而是他父亲为了向党国表明忠心而取的。

余诚杰是个地地道道爱国的中国人,但实在算不上爱党,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残害的底层知识分子家庭来说,对于我党的态度都是微妙的。

余诚杰快速把对自己的那部分描述看过去了,之后是介绍他妻子的,他妻子叫胡梅,梅兰竹菊四字常用来作为人名,已经用滥了,中国叫胡梅的人定然成百上千的,就是这么个有普通名字的普通女人,却一点也不一般,她是一个伟大的妻子,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甚至她有最伟大的爱,比起余诚杰来说,她的一切都定然比他更加美好而伟大,虽然她没钱没势,甚至劳苦而死。

余诚杰有想过他的妻子已经逝世了的情况,不可否认,他的心底有轻松闪过,但是,当真看到他的妻子去世,且是因为苦等丈夫回家,辛苦教养儿子,而劳累病逝的,沉痛的情绪开始在余诚杰的心里蔓延。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吗?余诚杰不得不内疚了。

他甚至觉得握住鼠标要往下翻的手指也觉得沉重了,他翻不下去。

毕竟他还要看看自己儿子的情况,滚轮滚动,那几个比下面字体大的几个字:其子——余俞。

余诚杰觉得大脑轰地一声巨响。

也来不及看下面的话语,不断滚动鼠标滚轮,后面附有图片,那上面有余俞高中在学校时候的证件照,那时候的余俞剃着平头,还是少年懵懂的年龄,但是已经一副坚毅的面孔了。

余诚杰只觉得这些都是假的。

他甚至不敢再看对余俞的描写的资料。

他的心脏剧烈起伏,脸色惨白,手指发抖,不可置信。

这个侦探社写报告的人真是故意折腾人,前面写余庆忠和胡梅时,他们的儿子都是用其子来代替,连个名字都没有,这不故意一个炮弹在后面来炸了余诚杰一番。

余诚杰毕竟是余诚杰,站起身抽了两只烟,在书房里来回走动了一阵,还是再次去坐下看报告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的余俞看起来和现在他身边的余俞还是不太像的,也许,只是同名而已呢。

就如同余俞当初拆信封一样,觉得也有可能是巧合,他和余诚杰不是父子关系一样,余诚杰此时也同样期盼着这个巧合。

报告里写清楚了余俞读书的情况,什么时候在哪里读书,学习情况如何,具体写了他因为母亲去世而没有参加高考让他的班主任念念不忘的事情,还附图他的高中学校的照片和他班主任拿着他们那一年级一张圈画了余俞的名字的破烂收费表的照片,接下去就是余俞在砖厂里做工了一段时间,那个已经废弃掉的砖厂的照片也附在旁边,然后就说余俞离开家乡闯荡去了,每年给村里的村长寄了钱,让他帮忙照看房子和给他母亲上坟,如此种种,但追踪到余俞寄钱的地方,却因为情况太复杂,再查不到这个儿子的现状了。

火红的烟灰掉在手上,余诚杰的手也没有动一下,他靠在那里不断抽烟。

想到了最近余俞反常的事情来,这些反常可以追溯到在酒吧里见到李艳萍……

余诚杰脑子一片迷糊,对于他这还是第一次。

余俞那次去寄信和打钱也很值得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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