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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大前程(31)

作者: 豆荚张 阅读记录

我无可奈何,尽力保持好脾气:“迟雪,我说了,别这样。我不会跟你玩这种游戏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不要让我讲那么清楚了,我也不想对你冰冷生硬,好像非要划出个楚河汉界。”

这次他不再演委屈可怜,神情一敛,隔着那半米距离眼神冷静地看我。

“那我也跟你说清楚,我那天的话是认真的。你既然选择来我身边了,至少这一个月就算是给我的机会。这点,你不会不能正视吧?”

“……”

差点忘了,这混账王八现在除了会演,还很有情商,讲出来的话让人不知道怎么拆。尤其是,对付的还是我这样的老熟人。

行,玩不过。

“随你吧。”我摆摆手,将花束随手搁置在餐馆门口的盆栽上,走了。

早上搬进剧组酒店的时候,我就加入了主创工作群。一份据说是连夜做出来的拍摄日程安排,已经由副导演黎繁小窗发到我手上。

前面几天的行程都不紧,甚至单独划出了“导演指导”时间。按黎繁的说法,就是当天每一场戏,都由迟雪亲自跟我先练一遍。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不知道该说迟雪幼稚好,还是说他以权谋私得过份。

如果我仅仅将他的话当做一种玩笑,把他的目的看成一个游戏,可能只会觉得哭笑不得。但现下我已经确知,他是真有心。

论伤他的心,我得承认,我没有那么下得去手。

这便变成一个沉重的问题。

趁拍摄安排还轻松,今天不必急着琢磨什么,我回酒店房间拿了些随身物品,打算回一趟春风不醉。

这三年,不知不觉间,春风不醉已经成了我某种程度上的避难所。无处可去,回店。心里没着落,回店。要想静静思考些什么,回店。

午后的店里,只有当班的佳佳在。

见我突然推门而入,她吓了一跳,赶忙从收银台和咖啡机后面钻出来:“程哥,你怎么来了?”

“闲着就来了。”

“哦……那个,程哥啊……”我进收银台找相机,她趴在台面上看我,欲言又止,显然是想和我闲聊。

估计宋蔚然告诉她我去拍戏了,她算得上迟雪的粉丝,肚子里不知道憋着多少想问的。可惜我眼下无暇他顾,满足不了她的好奇。

“有空再说,我去兰亭呆会儿,有什么事情的话叫我。”

“啊?”她面露失望,“……哦。”

这个月过得着实有些兵荒马乱,上次回孤绪路拍的那几张照片至今还没修。这个午后过到现在,有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思,正合适修图。

将相机内的照片同步到电脑上,我打开软件开始挑图修整。

最无法置之不理的,是那张偶然拍下的迟雪。我将它在软件上放到最大,迟雪那双澄澈而本真的眼睛便清晰得有些可怕。

自小我就觉得他的眼睛美,尤其喜欢最初那两年的样子。

它总蒙着一层蒙昧未开似的混沌,看人时好像不聚焦。不熟悉他的人会以为他不把人放在眼里,熟了才懂,他是不知道怎么直视别人。

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看着我,他才会把眼睛瞪大。

然后我就眼见着那一层混沌散开,最后看到自己映在他的眼眸中。

“向程!”他会这样大声地叫我,咧开嘴笑,摇头晃脑,眼睛里的整个世界都是我。

这些天,乃至中午独处那一阵子,我不是没想过问问他,为什么想要我。结果到底没问。并非胆怯逃避,而是因为,答案是我本来就该心知肚明的。

——他喜欢我,一直喜欢我,从小就喜欢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宋蔚然以为我不开窍,不识人间情爱,担心我羊入虎口。但其实,我更担心自己铁石心肠,迟雪真的捂不暖。

他喜欢我这件事,也许我比他自己更早察觉到——当他还是向迟雪的时候,也许是十六岁的春天,也许是临近夏天,他暴露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一天那一刻的场景记得很清楚。

那是个平淡无奇的周六,我一如既往伏桌写练习题,迟雪趴在床上玩一台游戏机。它应该是从宋蔚然那边要来的,因为上面贴了一张某韩剧男主角的贴纸。

一个休息的间隙,我扭头看他打游戏。

他感受到我的视线,轻快地说:“干嘛啊,要不要也来一局?我教你玩好不好,这台机子上有好多款游戏……嘻嘻。”

我从来没有和他玩过游戏,但那天回答了“好啊”。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动作就停了。然后爬起来坐好,愣愣地看我。他眼中映着我的笑——除了我的笑,几乎没有任何别的、清晰的东西。

我推开椅子坐过去,他的视线就带着我的笑一直随我转移。当我撑臂靠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仍不自觉仰脸继续看我,眼神怔怔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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