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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200)

外面正是阿才哥。阿才哥再度敲门,大声喊:“宁恕,我那钱是千辛万苦总算要回来了,我现在总算有时间找你算账了。你给我滚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宁恕听得在里面大口呼吸,不敢动弹。他仿佛又看见昨天早上餐厅里的一幕,原来阿才哥等的正是他。看来简家已经将钱全还上了,连本带利,一刀子好大的肉必然全数割在简宏成身上,真是献血淋漓的一刀肉啊。想到这儿,宁恕僵硬的连抽动着笑了。他索性坐在床上,慢慢地扣,不理外面的阿才哥,让宾馆去处理好了。天还早,上班也还早,看阿才哥能折腾多久。

果然,外面的人没耐性,再敲十几下后,嘟哝着走了。宁恕坐在床上眼睛贼亮地笑了,可很快就笑不出来。就这时候阿才哥来找他,那真是雪上加霜,是不是简宏成有意为之?阿才哥找他会不会是简宏成还钱的一个条件?按说以前阿才哥要不到钱的时候只有心更急,找几个小时来对付他宁恕不会找不出,怎么会现在才来找,正好凑在简宏成对着他吹响喇叭反攻开始的时候?再想想昨天早上阿才哥摆足架势饭厅等他却看着他转身溜走,再刚才门口虎头蛇尾地闹腾几下就走,明摆着是敷衍简宏成呢。若真如此,那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可宁恕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心里依旧是慌慌的。再说大清早被阿才哥这么一闹,他又给闹得精神亢奋了。他收拾好行李箱,候着走廊有其他客人经过时,才眼睛亮亮地出门。虽然,头有点儿沉。

总台结账时,宁恕才想到要给妈妈打电话提醒一下,阿才哥也知道他家地址。

宁蕙儿这一觉睡得倒是挺好,她年纪大了,早早起了,收到电话时候早已吃完早餐。她才接起电话,就听大门被砰砰敲响。她一愣,而宁恕也在手机里听见了,警觉地问:“妈,谁在敲门?如果是不熟悉的,你报警。”

宁蕙儿心惊胆颤地看着被油瓶盖挡住的门镜,不敢去看,但她又想知道是谁。她想了会儿,用左手捂住油瓶盖,一张脸凑上去遮住光线时,才用右手轻轻掀开瓶盖。她立刻看清门外站的是谁,正是带了两三个男人的简敏敏。她吓得心惊肉跳,赶紧又用同样办法先将油瓶盖盖住,再慢慢脱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道:“是简敏敏。”

“报警!”

宁蕙儿叹声气,“算了,让她敲吧。”

宁恕道:“你不报我报。”

宁蕙儿却听到外面简敏敏在大叫,她让宁恕等等,打开卧室门去听。只听外面简敏敏大声在问:“宁蕙儿,我问你,你女儿当年说是被我摔得头破血流,差点儿死掉,有没有这事?你敢不敢说实话?”

外面简敏敏反反复复地问,里面宁蕙儿把这话传达给儿子,完了后补充道:“还好,我今天不是很怕,有心理准备了。”

宁恕道:“你大声回答她,有这事,你不会放过她。”

宁蕙儿道:“哦哟,别理她。当她疯子好了。”

宁恕道:“哦,那你别理她,早点休息。”

宁蕙儿纳闷了,“我才起床呢,睡得挺好,干嘛休息。你在忙是吧?忙你的吧。我这儿没事。”

宁恕才惊觉自己昏头昏脑说错话了,忙道:“简敏敏不走,我怎么放心挂电话。你回她一下。要不然我立刻报警,立刻赶回家。”

宁蕙儿怕儿子不放心,只好又走出卧室大声道:“有这事。刚刚我报警了。”

简敏敏狠狠拍一声门,“报个鬼,我又不是来害你,问你个事罢了。好了,鬼叫听到了,我走了。”

简敏敏走下楼梯,才对跟来的两个男子道:“谢谢你们帮忙,看来我弟没骗我,是真有这事。”

“哟,大姐,看不出你出手这么厉害。”

简敏敏脸上抽了两下,“快走。那家人还真是恨我恨得牙痒痒的,居然报警了。我不能让警察抓到。”

简敏敏对简宏成本来就很怀疑,从未相信过,只是自己身处险境,动不动就会再回大牢,才妥协一下装作温顺。现在一想到她的处境可能是简宏成设圈套害她,她顿时心急火燎试图搞清楚是不是上了简宏成的当。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关系到她在简明集团股份的安危。而简敏敏更是想到,她当年如果真的摔得那崔家老大差点儿死掉,那一家人该多恨她,宁恕还会想什么招儿对付她呢?能轻易放她取保候审在外面自由自在吗?能轻易看她不伤皮肉地被轻判吗?对了,那宁恕好几天没动静了,在干什么?简敏敏想到这儿,心里有些寒意袭来,她有点儿怕了。

虽然宁恕知道妈妈已脱离危险,但他一大早到现在已经积累无数情绪,此时愤怒得按捺不住,当即驱车直奔公安局,找当初处理他和简敏敏案子的民警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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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能者多劳,早上发生的两起事件,两家人的事儿,最终不约而同都汇总到简宏成那儿。

简宏成一早起床才打开手机,都还没来得及从被窝里揪出小地瓜,一个电话立刻飞奔前来报道。这只手机的号码是简宏成私用中的私用,有限几个家人至交才知道,连陈昕儿都没这个号。大清早踩着点儿地来电,一准是大事。简宏成看看显然是国外号的来电显示,赶紧接起,幸好旁边的小地瓜被吵醒后拱了几下又安耽了。

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你好,请问是简宏成吗?我叫张至清,你大姐简敏敏的儿子。”

“噢,有听说。你等下,我记一笔。哪个zhi,哪个qing?”

“至善至美的至,清汤挂面的清。”

简宏成记录下来一看,不禁笑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是不是叫张至察?”

张至清作为一个二鬼子,显然没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上想,简单地回答:“我妹妹叫张至仪。我们早上与妈妈通话后决定与你对话。我们已经买好回国机票并准备出发,今晚到广州。航班号是xxxx,,我和妹妹两个。”

“我正好在深圳,我会派人去机场接你们。”

张至清礼貌而疏远地道:“谢谢,不麻烦。我们会自己赶到深圳,明早七点准时发约见地址给你。”

简宏成哑然失笑,道:“亲戚之间二十余年从无相见,见面又各持戒心,呵呵。我等候明天约见。”

第二个电话几乎是接着第一个电话赶来。唐在电话里平静地道:“早上好,简总,很抱歉一大早打搅你。”

简宏成则是马上客气地道:“早上好,唐处。”

唐道:“谢谢你前天拔冗去医院探望我爸妈,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致谢,倒是有件小事又要麻烦你,请你约束令姐,不要找去骚扰宁家。”

简宏成一头雾水,小心地道:“我一直在威胁利诱我姐,试图压制她的火爆脾气。”

唐道:“看来效果欠佳。宁恕今早直接找到局里吵闹,说是令姐清早去他家骚扰,要求取缔令姐的取保候审。这事让我很为难。”

简宏成几乎哑了,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去处理。对不起唐处,非常对不起。”

唐依然平静地道:“宁家人做事无底线,你们需要有更多的自我约束。请你谨慎解决,别让我为难。”

简宏成真想让唐把简敏敏再捉回拘留所呆着,省得出来闹事,一早上闹出儿女回国来找他算账,又闹出宁恕去公安局大闹,简敏敏这人就是个社会不安定分子。可那么一说又几乎是讽刺了唐当初的美意。简宏成真是憋了一肚子气,可他只有一个人能说,也只能向一个人通风报信。

“宁宥,我不知道唐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他今早打来一个电话,我把原话一字不漏传达给你,你看着办。”

宁宥听完根本就不敢解释那个唐是谁,她心烦得五官皱成一团,手机扔在一边,抱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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