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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99)

宁宥心里飞刀射了无数遍,面上却诚恳地道:“这是真的,两年前我跟郝青林已经没什么话说了。我这几天反省了一下,我大概就是你眼中那种典型的大婆吧,又老又残又坏又蠢,还不温柔,郝青林不被我逼出门那才怪了。他不跟我说他在外面做的事,倒是顺理成章。可是他有什么好?他比你年纪大多了,而且只是个小公务员。不,等他出来,连公务员身份可能也会被剥夺,你还要他吗?”

顾维维讥笑,“切,你还会反省啊。在你眼里,郝科只有这些吗?或者说,你眼里能看到的只有这些!”

宁宥虚心地道:“这也是我反省的一部分,结婚生孩子之后,我更关心生存,而郝青林关心生活。比如书架上的好多书,他看了,我不是没时间看,就是没兴趣看。你一定感受得到郝青林的博学。”

“对,你这种人除了柴米油盐,怎么感受得到郝科建立在博学基础上的幽默。你真是配不上他。”

“我与郝青林已经不适合一起生活了。但等郝青林出来,可能他的公务员身份没了,收入不稳定了,你还会爱他吗?我需要弄清楚这点,才能把他交出去,毕竟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爱他,但不需要向你证明。爱是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私事,与外人无关。”

宁宥这才冷不丁地放出一条刺,“你既然爱他,为什么我在为他洗清罪名的时候,你不仅不主动提供证据,还人为设置障碍?”

顾维维针锋相对:“凭你?你是巴不得把他送进监狱,就像你二话不说,什么理由都不听我分辨,就叫来警察。你们这种人从不会检讨自己在婚姻生活中如何忽视丈夫,只知道用婚姻捆绑一个大活人,你最无辜,别人都对不起你。我怎么可以把证据给你?给了你,你还不故意昧下?”

宁宥冷冷地道:“你这话就诛心了。我请的是最好的律师,我把能发挥的……”

“你找过关系吗?我只问你一条,你找过关系吗?你亲自出马找过关系吗?”

宁宥硬生生地忍住,不肯说出宋总为她所出的力,而是一脸失措地道:“我找过,可我只是个技术人员,又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

“呸,没有走不通的关系,只有不肯走关系的人。我早知道你绝不肯为郝科出力,你就是想借这件事惩罚他,而且他被判得越重,你以为你会越配得上他,你就是黑了良心的女人。”

宁宥拍案,“你污蔑……”

顾维维却激烈地抢着道:“我污蔑?被我戳穿了你的用心,是不是?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你除了污蔑,还能说什么?你说越多,暴露越多!你压根儿就不希望给郝科减刑,你巴不得他被重判。你还指望我把证据给你,休想!”

宁宥气得跳了起来,可忍了忍,又坐下,冷笑道:“你张皇什么呢,可你就是没资格替郝青林奔波,连你递上来的证据都得经我的手,因为你是小三,对于郝青林而言,你在法律上就是个零,是不存在。呵呵。”宁宥说完,冷笑走了。

顾维维厉声追骂:“我早知道你用心险恶!”

宁宥走出大门,却是撇嘴而笑。回头轻轻对大门道:“顾维维,你可以去郝家积极争取资格了。快去,快去。哈哈。”

以前,打死宁宥都不会使出这一招,因为起码郝聿怀身上流着两家人的血,知书达理的郝家父母怎么都会把住原则的关口。现在知道,原则面前,还有个亲疏有别,更有狗急跳墙。那么,她顺水推舟。

西三,一位顾客看中一只智能手机,可她看着不知为什么哭泣的陈昕儿,忐忑地问柜员:“你们这儿售后没问题?”

柜员道:“怎么会有问题,你看看我们的规模,我们的实力……”

“可是,她为什么趴在你们柜台哭?”顾客只是设问,并不要答案,说完便毅然将手机放回柜台,扭头走了。

田景野看得暴跳如雷,跳到陈昕儿身边道:“陈昕儿,我送你回家。你已经哭走我五个客人了。”

可陈昕儿哪儿听得进去,她连儿子都没了呢,她哪还管得了其他。

田景野无奈,只得祭出简宏图。可他才刚一声“宏图”,陈昕儿立刻扑上来将他手机抢了。田景野火冒三丈,却看到陈昕儿握着手腕满脸痛苦,显然是拉到了伤口,他不忍心,扭过头去背着陈昕儿才能说话:“你们两家人的事干什么一定扯上我呢。我让宏图过来处理不是更直接?你要不想见宏图,那么我给你门口叫车。反正宏图是肯定要来的。”

陈昕儿吓得连忙起身,但忍不住凄楚地道:“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势利,可是,田景野,我没想到你翻脸这么快。不劳你拦车,我坐公交。我现在没钱,卡被冻结了。”

田景野吐着黑血看陈昕儿离开,想解释,却忍了。势利就势利吧。可他坐牢的时候,怎么没见陈昕儿很不势利地探望他呢。他现在的为人准则很简单,他坐牢时候没去探望的,他理解大家各有苦衷,出来后继续山水相逢,花好朵好。但他把那几个持续探望他的人都放在心里,虽然并不显山露水表达衷肠。

陈昕儿前脚才走,简宏图后脚不请自来了。他搬来老大一只纸箱子,进门就将箱子重重扔地上,呼哧呼哧地道:“田哥,刚才怎么喊我一声电话就断了呢。我想反正我也快到你这儿,不给你打了,免得让交警抓住扣分。”

“刚才陈昕儿在我这儿哭,我只好搬你这救兵了。我拿她没办法。箱子里是什么?”

简宏图连忙扑过来贴着田景野道:“都是这两年的账本,还有凭证。这才是第一箱。我哥说,宁恕跟他约下时间了,礼拜五对决。我哥说,听宁恕口气好像是抓了我什么把柄,他最担心的就是我的账本,让我送过来给你过目一下。我说你早看过了,他说再针对一下,他也会派专职审计师过来看,但需要你做总负责。”

“哦。”田景野想了会儿,“你把你历年做过的手脚列个明细给我,我看看你屁股揩干净没有。”

简宏图神秘地道:“做过的手脚怎么可以白纸黑字留下文字,要不小心丢了,那就是铁证啊,田哥哥。可我每年都让税务师事务所审计一下的,每年都没查出问题,应该不会有错。我哥太龟毛。”

田景野道:“我前阵子也看过你的帐,没看出歪心眼来。你先把这堆东西搬我办公室去,我问问你哥。”

可简宏成在电话里说:“虽然让税务师审计过,可我想宁恕不是陈昕儿,不会什么杀手锏都没有就约见我,是吧?从他绕着宏图的仓库打转来看,他盯住的是宏图,不是新力集团。我估摸着一定是宏图被他抓了辫子。”

田景野想了会儿,道:“万一他是声东击西呢?你想想宁宥的手段,总是不动声色让大家都顺心顺意地把事情办妥了。宁恕手段也不会差。”

“声东击西……继续在我姐那笔债务上下手?你那阿才哥跟我都比跟你还亲了,他有什么手可下。不过宁恕并不知情。”

“简宏成,我现在也感觉你在打一场没准备的仗了。不如你那天直接示好,表示投降。”

简宏成想了会儿,叹道:“你让宏图原路返回吧。与宁恕的对话迟早要来,届时我硬着头皮面对。”

田景野想了很久。他将自己店里的事情料理完后,直接奔赴宁恕的公司。宁恕不在,田景野耐心地坐在会客室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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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恕完全沉浸在他自个儿的欢乐世界里,即便是中饭也可以忘了吃,视频看得眼泪直流也无所谓。可是手机设置的闹钟还是尽心尽职地提醒他下午有个重要协调会。他只好收拾了东西,赶回公司开会。赶得太急,都来不及找个地方买只面包充饥。

可宁恕才刚在公司门口露面,就被田景野猛扑出公司大门,他醒悟过来时,只看见自己足不点地被田景野拉着往电梯跑。“田哥,什么事?我再三分钟有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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