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新唐遗玉(436)+番外

……

同样的夜晚,有人在家中吃晚饭,有人在酒楼享乐,有人在牢中挨饿,也有人看着美味佳肴却全无胃口。

布置典雅的室内,银足案头摆着一盘盘美味菜式,坐在案后的面具男子,却迟迟不肯动箸,直到门声响动,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他才扭过头,看着烛光下的来人,带些不安和犹疑,道:“两天了,你把我禁在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来人并未答话,晶莹白皙的裸足点在鲜红的地毯上,纱衣连袂,半贴着他缓缓落座,柔夷执起玉壶,将杯中斟满,就势喂到他唇边,却被他侧头躲过,那纤滑素腕也不推让,便又移到娇艳欲滴的樱唇边,轻抿一口后,方才缓缓开阖,道:“禁你做什么?当然是防止你去通风报信。”

面具男子听她答话,先是不解地看着她脸上的诡笑,片刻后,眼中方才一惊,沉声道:“你对阿智下手了?!”

一声轻笑,肯定了他的猜测,从那张黑白面具的孔缝中,露出些怒气来,但他的声音还算平静,“为什么?因为房大人的牵扯,皇上前阵子虽有意让阿智取代你在暗处的位置,可是那件事不是已经作罢了么,阿智明年一经科举,便会被摆在明面上,我又越不过你去,你何须还要如此?你就不怕这事被皇上知道吗!”

“我下午入了趟宫,该同皇上说的,都说了。皇上的脾性,我比你更清楚,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熬不过的人,那便没有必要留下来,而我,是不会受到半点责罚的。”

面具男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沉声道:“死了一个秋之还不够,难道只要是威胁到你的人,你都要除之后快,当年对阿智伸出援手的是你,现在要害他的也是你,我不懂,不留姐,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

听完他的质问,身旁的女人衣裙下修长的双腿舒展,侧头半靠在他的肩头,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眯起眼睛,轻启红唇,道:

“你是不懂,秋之不是我害死的,是他对我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而智儿……他不一样,三年前,我头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和你们都不一样,从那时起,我几乎每天、每夜、每刻都在盼着他成长,然后有一天——亲手毁了他。”

面具男子听着她仿若从地狱传来的呢喃嗓音,心中顿生出一股凉意,按下心惊,冷静地问道:

“所以,你不光把我骗来禁着,还控制了他的人手,是吗?”

女子晃晃手中的酒杯,收起了刚才有些外露的情绪,道:“不然呢,你也知道,阿智是最听我的话了,他身边的人都被我调的一干二净,包括卢家那老头子留给他的,眼下,他又是一个人了,就像是他刚来到这长安城时,一样。”

“能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对付他?”

在面具男子坚持的目光中,女子将酒杯放下,痴痴笑着扶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莲步轻移到屏风边上,回首冲他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比在红唇边。

“嘘,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让他杀了长孙涣。”

……

一路眼皮狂跳,遗玉赶到程府的时候,没经通报便朝里跑,程家的下人多事先得了吩咐,便没人拦着,告诉了她刚回府的程咬金现在哪后,便任她闯进了前厅。

程咬金正同程夫人和程小凤说着打探来的事,见到遗玉推门而入,不等她开口,程小凤便迎了上去。

“小玉,你那有消息了吗?”

遗玉摇摇头,也没答她话,扭头去寻着程咬金的人,草草行了一礼后,道:

“程叔叔,可是打听到我大哥是出什么事了呜?”

程咬金搓了搓下巴上的络腮胡子,皱眉道:“侄女别急,这事出的蹊跷,皇上下了旨意,刑部的人嘴巴闭的严实,我打听了一下午,也只是有一些风声露出来,好像是谁家死了儿子,怀疑到你大哥头上,现在智儿该是被扣押在刑部,你放心,等明早上朝,我会向皇上求情,让你们见上一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死了什么人,会惊动皇上,又让刑部闭嘴,遗玉听了程咬金的回答,愈发不安,但还是有礼地谢过了程咬金帮忙。

程夫人有些怜惜地招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柔声道:“好孩子,别担心,你程叔不会放着你大哥不管的,都这会儿了,你还没吃饭吧。”

心神不宁的遗玉摇摇头,伸手想要接过那杯茶水,胸口忽然绞痛,手上失力,茶杯便滚落在了她的裙面上,连接着有些发烫的茶水渗进衣料,刺痛了她的皮肤。

“呀,快快,烫着了!”程夫人手忙脚乱地去拍她裙子,就站在一旁的程小凤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程咬金正要喊人来收拾,遗玉却轻推开了母女俩的手,手脚有些发抖地绕出席案,在程家三口惊诧的目光中,在程咬金面前跪了下来。

“程叔叔,侄女有个不情之请。”

“你这孩子,有话站起来说,这是做什么!”

“我想要见我大哥,我现在一定要见他,求程叔叔帮帮我,看在祖父和我娘的面子上,帮帮我。”

一厅哑然之后,在程咬金为难的目光中,程小凤率先祈求地唤了一声:“爹!”

“……罢、罢,”程咬金一咬牙,哼声道:“老子做事向来不喜瞻前顾后,怎地现在反倒变成软蛋了,侄女你起来,程叔是同那刑部的高志贤交情不好,但那大牢的确不是人待的地方,想来是有不妥,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来人,来人啊!”

几声高喊,一道人影匆匆跑了进来,程咬金从腰间扯下一块牌子丢了过去,洪声道:

“你速速去城南校场,让普贤带一支兵马来,告诉他们老子今晚要闯刑部大牢,没胆子的别跟来!”

第393章 刑房之变

深冬的夜晚,寒风刺骨,位于长安城北偏僻地界的刑部大牢,三面环水,高墙围合,只有一条狭窄的通路可供来往,一入夜便会加倍守卫,平日是允许人探视的,可是今天接到诏文后,却严禁了外人的进出,除了狱卒和犯人,能溜进去的,便只有这长安城里的老鼠了。

当然,这并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以武相逼。

程咬金白天不是没到这牢前探问过,更不是没找人说情,就是寻上了刑部尚书高志贤,也只是吃了一记闭门羹。没能见着卢智人影。

但在遗玉的请求下,他还是发了一道令符,调动了一支精装的骑兵前来助阵,硬是敲开了刑部大牢的大门,此事后果暂且不论,且说遗玉一路小跑跟着健步如飞的程咬金,在狱卒的指路下,进到了牢中,七拐八拐来入了关押卢智的南门死牢。

这入地三分的牢房,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伙人,犯人们都被惊动,遗玉扯着程咬金的衣袖,被牢房里冲面的阴气和臭味激地打了个冷颤,听着耳边的鬼哭狼嚎,更是心惊,卢智被关在这种地方,这是人待的地方么!

“程大人,前面就是了。”被身材高大的年轻武官拎着衣领的狱卒,赔着小心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黑洞洞的一片牢房,遗玉松开了程咬金的衣袖,撒腿便往前跑去,嘴里急声喊道:

“大哥!大哥!”

连叫了几声,却没人应话,正要回头再去问那狱卒,却被其中一间牢房的惊疑声叫住:

“卢、卢小姐!是卢小姐吗!”

这里竟然有人认识她?遗玉惊讶之下,还是循声走到一间牢房前面,道:“你是?”说这话的时候,程咬金一行已经持着火把走近,借着光亮遗玉看清楚牢内的披头散发的人影,还是没认出这人是谁。

“是我啊,我是东方!”牢内的人跌跌撞撞地趴到牢笼前头,拨开了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发黑的脸蛋,让她看了个清楚。

“东方小姐!”遗玉差点愣住,不知怎么在会在这里着见东方明珠,但此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她扭头便冲狱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