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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宫声(出书版)(87)

“太后,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你没有让我做的事情,我也自作主张都做了。倘若你现在看到外面的情形。大约会大发雷霆吧?只可惜你看不见郡主刚刚地英姿。那一刻,我几乎以为是太后你年轻时的模样。”

她用最低的声音喃喃自语。秀眸中闪现出一丝奇异地光彩。她回头望了傅海一眼,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吩咐道:“这里没有你地事了,你退出去。”

傅海当初得以为太后治病,正是因为徐莹地举荐,往日对其一向言听计从。然而,前次崔夙问罪于己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尽管深信徐莹不可能害了太后,但他还是不敢擅离职守。毕竟,崔夙和刘成那一次杀气腾腾地警告可不是说了玩的。

“可是……”

“出去!”

傅海终于抵不住那股强大的压力,狼狈不已地退了出去。而等他一消失,徐莹便在太后床榻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白绸包裹的布包。她曾经用这个多次帮太后解除过病厄,也曾经多次用它作为凶器杀过人。这是功德无量的救人利器,同样也是无坚不摧的杀人凶器。倘若当年教她医术的师傅还在,是否会后悔那时候收下了她这么一个徒弟?

她认穴奇准地将一根根银针插入了太后头顶,直到没入,然后又按照顺序轻轻捻动了起来。好一阵之后,她方才停止了动作,又用梦呓一般的语气自语了起来:“我对皇上流露出投靠之意的时候,他很高兴,但还是试探了我几回。直到我让太后您服用了他给我的药物之后,他方才真正相信了我。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把暗中布置的势力一点点显露出来,看着他将一切的野心表露在外,看着他意气风发准备独步天下。太后,我从来就知道,皇上不是那个表面上的孝子。”

“不过现在不要紧了。”徐莹轻轻拨动了一下耳后乱发,罕有地露出了一丝小儿女的笑容,“他果然信了我的投怀送抱,以为我真的想成为他的后宫,以为我真的想成为嫔妃。他哪里知道,太后身边的女官,远胜于徒有其表的嫔妃娘娘,何况他绝对不可能册封我为皇后。总而言之,我赢了,而他即便这一次能逃过一劫,我告诉他的东西终究也会毁了他。”

她终于停住了话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太后一眼,迅疾无伦地一根根起出了银针,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和满脸不解的傅海擦身而过时,她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话:“太后醒了之后,用我上次留给你的那个药方熬药,每日服用两次,一天都不能断!”

傅海完完全全陷入了迷惑,等他醒悟到徐莹话中深意之后,面前早已没了人影。他三两步冲回房间,伸手在太后腕脉上一搭,顿时惊喜交加。再看太后的眼皮已经有些活动,他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手忙脚乱地就往外奔去找人。

榻上那个久未挪动的人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了一身难以名状的叹息。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已经闭合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来,顷刻之间射出了鹰隼般犀利的光芒。她都听见了,刚刚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徐莹,你究竟对哀家都做了些什么,你究竟想要对哀家做些什么?

网友上传章节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 第五十九章 笑掌风云

僵持。

如果用最简单的两个字来解释如今慈寿宫外的状况,那就惟有这两个字而已。由于南北两大营军队的入城,反而让两边剑拔弩张的态势渐渐淡化了下来。

而一干大臣都同时想到了一点,倘若那六万大军齐齐开进城来,城内那些兵马便在数量上占据了弱势。如此一来,与其这里杀一个玉石俱焚,反而让外人占据了便宜,还不如到时候根据实力对比再作决断的好。

最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皇帝还是崔夙,都没有把杀了对方作为最后的手段。皇帝是因为维护声名惯了,再加上尚有不忍;而崔夙在不想背上弑君的罪名之外,也想到了皇帝昔日对自己的情份。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约束了麾下的人手,而僵持的氛围则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北大营统领莫聆风求见太后,皇上!”

“南大营副统领云富杨求见太后,皇上!”

当这样两个声音远远传入宫廷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浑身汗毛立了起来。外面还有侍卫亲军拱卫九门,既然没有听到厮杀,这些人却能够进来,无疑表明了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了。而想到北大营乃是太后的心腹牢牢掌控这一事实,所有的大臣都感到心中一惊。

尽管南北大营实权人物的请见之中,都提到了皇上两个字,但皇帝李隆运还是惨然色变。他早就和李明嘉约定好了,倘若功成,南大营兵马入城的时候,自然应当向他一人效忠。现如今太后两个字赫然在皇上之前,显然,李明嘉是失败了范志明脸色发白地看着两个统领身后的重重甲士。死命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惶惑过,京城乃是天下第一坚城。倘若没有人打开城门,休说区区六万人,即使再翻上五倍,不花巨大的气力也绝对不可能攻入城来。因此,在听说南北大营入城地那一刻。他就已经存下了不好的预感。

大军不入城,他这些人就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恰恰相反地是,大军入城反而会带来种种难测的后果。即使是侍卫亲军司两个都指挥使投入慈寿宫那一边,他却仍握有一定程度地优势。可现在什么都完了,全完了!

戎装在身的莫聆风和云富杨双双上来行礼,而一丝不苟的动作下面,却流露出一丝冷森森的味道,看得众人心中一悸。而皇帝冷冷看着他们。脸色却已经恢复了刚刚的镇定。

“两位奉命驻守南北大营,此番入城,乃是奉地何人旨意?”

“末将乃是奉了太后口谕。有尚方宝剑为证!”莫聆风当先躬身禀奏道。

云富杨却本能地心中一跳,目光往旁边一瞟。这才咬咬牙道:“末将奉的是太后手诏!”“笑话。太后昏迷不醒已经有数天了,朕怎么不知道还有手诏流传在外?”皇帝奋起最后一点气力。怒声叱喝道,“分明是有人矫诏让尔等率军入城,还敢狡辩?”

听了这话,一干大臣不由面面相觑。皇帝如今不啻是破罐子破摔,凭借太后昏迷不醒者最后一点优势入人罪名。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可问题是,皇帝平日几乎没怎么处理过朝政,而太后则是从先帝末年起,临朝主政长达三十年之久。倘若皇帝此语激怒了那两位如今手握兵权的将领,是否会激起进一步的变化。两个警醒的大臣不由悄悄往慈寿宫前望去,见刚刚站在那里的崔夙和刘成都不见了踪影,不由都是一阵奇怪。

“皇上此言差矣,要说矫诏,我这里倒着实有一个矫诏的人。”

一个声音打破了难言的沉寂,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着军袍的人推着一个黑布蒙面地人走了出来,在皇帝面前站定,随后微微笑道:“此人自称奉有皇上旨意,前往南大营调兵,声称是为了勤王,不知道皇上可认识他?”

“你……”皇帝一眼就认出了李明泽,心头不禁怒极。此时此刻,他已经断定是对方搅和了自己的布置,可是,李明嘉分明确定此人已经在掌握之中,又怎么能够如此神通广大,恰到好处地跑去了南大营。

正当这个时候,那边刚刚还站着的禁卫忽然呼啦啦地全都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太后千岁!”

这石破天惊地呼声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慈寿宫前八个太监正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肩上赫然是一张软椅。而软椅上面隐约可见地人影,可不正是太后?一时间,莫聆风和云富杨一声令下,南北大营进宫地这些人便全数拜了下去,紧接着便是百官,再然后则是侍卫亲军,最后,场中还站着的便只有皇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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