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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书(88)+番外

"喂,"我伸出手去:"你倒是搭个手儿啊,你看我象是能自己爬出去似的怎么着?"

五四面有难色:"那个,公子......你先在里面委屈一会儿,我这就去请庄主来......"

我眉头皱了起来:"五四?"

他老老实实说:"小公子,庄主许多年前就发过话,这间书阁里的东西,我们不能碰一样儿。公子既然没大碍,我去禀报庄主,这就把公子拉出来。"

好么!

这,这,这叫什么事儿!

难道一堆死书比我还重要?就因为卫展宁说过那样儿的话,就得放我被埋着,等你再叫人来?

我瞪瞪地看着他撒丫子跑个没影儿,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你个五四!你这XX的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这么大的嗓门儿快把我自己的嗓子都叫破了,倒是没把五四叫回来。

只是把架子上剩余的灰尘,又震下了一层来。

轻飘飘的灰雨......

又落了我一头!

X的。

死五四,你就不要再让我看到!

这才叫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咧!

等他穿过半个红园请了卫展宁的旨来了......算了,我还是自力救济吧。

吭哧吭哧的,手足并用。

我爬啊爬啊爬啊爬......

幸好倒是没有人看到,姿态好看不好看就不用说。估计谁给压在这底下,四肢并用向外挣扎的姿态,都不会高贵有气质吧。

脑袋刚才被什么东西敲到,沉甸甸的,砸得我一时间头晕眼花的。

顺手摸到那砸的我卷轴,我坐在几本书上。

呜,好疼。

刚才光顾着爬,现在才觉得脑门儿真疼。

摸一摸......一个小包包。

讨厌啦。

呜,居然砸肿了呢。

这什么破卷轴,好厚的说......

我拆开那轴上的线,将画卷拉开来。

纸质真好,明明看得出是多年没动过的东西了,还没有泛黄脱色发脆......

我目光慢慢的顿住。

画上林木葱郁,亭轩宛然。平阔处,有穿白衫的少年临风而立,风姿动人之极。

虽然国画总是很抽象,但见其神不见其形。

但是因为画画的人一定是丹青高手,而且,这画上的人的气质我真是很熟悉很熟悉。

卫展宁。

画上是卫展宁。

还是少年的他,眉清目朗,宁静平和的模样,可是身姿那样挺拔,腰间佩着长剑。

那剑我都认识。

是那把曾经招呼过我,还有......我的小兄弟的玉青剑啊。

真是久违的老朋友了。后来一直没有再见卫展宁用剑,不知道那把剑流落到哪里去了。

谁画的啊。

我目光一溜下向,角落上没有留落款,但是盖了一枚小小的印章。

"清风徐来"四个字,血红血红的印色,一下子跳进眼里。

这章我也见过。

原来在道宫里,书房中挂着几张字画。都是这个印鉴,我要再认不出,可不成了傻子了。

刘青风。

"小风?"

我吓一跳,象是作贼被抓到一样,莫名的有些心虚。眼前一花,被抱进一个清新洁净的怀抱中:"没事么?"

我愣愣地说:"没什么啊,就是吓一跳。"

他将我从上到下扫一遍,眼光犀利象X光一样,照得我不安。

"淘气......"他抱紧我,下巴在我头顶蹭了两下:"下次要拿什么叫人拿,不许自己爬高上低的。"

我就奇怪了,他又没看到刚才的事,怎么知道我爬高上低了?

他微微松开手,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淘气包,倒吓我一跳。"

我才回过神来:"对了,五四呢?个死东西,不说先把我书堆里扒拉出来,倒脚底抹油跑个没影儿!事情有轻重缓急他不知道啊,是叫人重要还是先救人重要哦......"

卫展宁的目光向下缓缓移动,我愣了愣,慢一步想到画还摊在我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手指慢慢在画纸上拂过,眼中有些出神的样子。

看着他俊逸沉静的侧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舒服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不知道是在不舒服些什么,反正我就是不舒服!

"画的是你啊?"故作轻松的问。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抬起头来。

"很传神呢。"

这次他连嗯都没嗯。

讨厌!

真讨厌!

好过份哦!

看一张自己的肖像画,至于看得这么入神?

我可从来没有看自己的照片儿这么入神过。

画得有那么好?

想看自己的样子,临水照影,或者对着铜镜,看个够好了。

至于对着张破纸看个不休?

后来五四蹑手蹑脚进来了,我哼着声音说,我要去洗洗一头一脸的灰。

于是五四充当代步工具,背我去温泉那里。

卫展宁甚至没注意到我扭了脚么?

他只是站了起来,执着那张画,站在窗前的阳光里出神。

艳阳映得他一身融融生光,耀人眼目。

"公子脚好些了?"五四帮我擦药。

"嗯,好多了。对了,我今天想去买东西的,马车备了吗?"

五四应着,说这就去。

我知道我小气。

可是心里真的非常不舒服。

为了张,为了张破画儿。

他居然没注意我的脚扭了。

还是五四背我去洗浴。

太,太过份了。

我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包,五四来说车备好的时候,我打发他去厨房看着厨子们炖汤。

我,我决定了。

我要离家出走!

我跷家了。

怎么跷的就不必一一细述细节,反正体面的事儿没干,不体面的事儿都干了,改装易容自不必说,改名换姓也是一定,怕人看出来,马车半道儿就扔了,也不敢找什么代步工具。后来腿酸脚痛,实在受不了,跑到一个口市上跟人讲了半天价儿,买了一头小驴子。的

驴子个儿不高,得着我的个儿也不高,侧着骑平衡不好掌握,跨着骑呢,我的上身偏短腿偏长,脚尖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我从来也不骑。忽然一天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儿心里正得意......"

我反来复去就是这几句,最后一句是打死不唱的。

虽然说驴不见得能通人性懂人言,可这年头儿什么都保不齐儿,别这是一变种的驴,我再唱小曲教唆它几句,他立马儿,不,是立驴,让我啃一嘴泥,那我不是冤大了。

不知道......卫展宁发现我丢了没有......

按说应该是发现了。

都三四天,确切说,三天三夜还零小半天,再不发现一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没了,就奇怪了。

不知道找我没有。

哼。

我也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山上的气候倒是不错,有时候也回红园来住。倒好儿,一南一北,每回来去一趟,相当于旅游了一回。

中午吃饭,我嘱咐店伙给我的驴子上两把好料,然后打开菜牌儿,马马虎虎点了七八个菜。店伙一边儿点头哈腰应着,一边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瞅我。

意思是你小小一个儿,这么些东西你吃得完么。

过了会儿菜一一送来,我咂了两下嘴。

平时卫展宁不让吃的东西,现在终于松松快快吃他一顿了。

什么叫我不能吃性寒的食物?开玩笑,天天你们给我吃那么些性温热的补品,我就是偶尔吃一次想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

至于我一提起要吃这吃那,你们就把脸皱成那个样子么。

庄主说小公子不要吃这个才好,又是庄主说公子应该吃那个才好,还有,公子可别为难小人,小人怎么能明着违背庄主的话给公子吃有害的东西......

卫展宁真的很有家长式的威严。

虽然,虽然他也不缺情人的温柔。

可是,我面对他的时候,好象一句反抗的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