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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554)

“没甚大碍,郭昱和洪家婶婶照顾着他呢。”

“帮我看好阿娘。”

曹朋说罢,便上了门廊。

“阿爹,阿姐情况如何?”

“华太医和董太医都在里面,还有回春堂的肖先生也在帮忙……阿福,这件事透着古怪呢。”

听说华佗和董晓都在,曹朋多多少少放下了心。

有华佗在,应当没有什么大碍,如果连华佗都救治不好,那这个时代,估计也无人能够救回曹楠。曹朋深吸一口气,搀扶着曹汲在一旁坐下。感觉得出,曹汲的身子骨,都在轻轻发颤。他也很紧张,可是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否则张氏等人,会变得更加惊恐,乃至于不可收拾。

“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阿姐今天带着小昱出门,说是要买些布料,准备给你制作几件新衣服。买完了布料之后,正好看到对面的糕点铺……你阿娘最喜欢吃那里的糕点,所以你阿姐便过去买了些,准备带回来。哪知道从糕点铺出来,就被一匹马冲过去撞飞了……

小昱说,那个人,似乎是有意为之。”

“哦?”

“当时你阿姐已经躲闪,可那人还是纵马撞了上去。

撞完了之后,人就跑的无影无踪……我当时在尚书府和荀尚书说话,接到消息就赶了回来。”

明明躲闪,还是被撞到?

曹朋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在一起,眼眉间透出一抹戾气。

就在这时,从屋内传来脚步声。

华佗走出来,看得出,他很疲惫。

“华太医,我阿姐情况如何?”

曹朋连忙上前问道。

华佗一见曹朋,先还了一礼,而后道:“情况还好,楠小姐肋骨断了两根,不过已经扶正,不过腿骨……恐怕日后好了,也会有些影响。她身体素质不错,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回春堂的老肖正和董太医正在收拾,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对于曹朋,华佗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曹朋给了他一个大好的机会,令他得了少府太医令之职,总算是让生活稳定下来。并且在少府太医院,华佗可以查阅海量的医典,以及种种医疗笔记。这对于华佗而言,无疑是最想要的结果。若换个人,华佗未必肯亲自出马。但曹楠是曹朋的阿姐,他二话不说就赶来。

听到曹楠没有性命之忧,曹朋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发的强烈起来。

“阿爹,你陪华太医说话,我有些事情要去问一下郭昱。”

“好!”

曹朋与华佗道了个罪,便带着夏侯兰等人离开。

在奉车侯府的偏厅里坐下,他命人把郭昱找来,仔仔细细的询问了一遍当时事情的经过。

郭昱当时被吓得不轻,不过大体上倒还能说出一个大概。

“公子,我觉得当时那个人,就是冲着小姐过去。”

对曹朋,郭昱接触并不多。

曹朋自建安二年离开许都之后,东奔西走,很少在家中停留。郭昱更多时候,是从曹楠等人口中得知曹朋的事情。不过她也知道,曹朋在这个家中,所占据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最重要的是,郭昱知道郭寰似乎喜欢曹朋。

而且听张氏等人在私下里闲聊时,似乎有意让郭寰和步鸾在曹朋成亲之后,作为曹朋的妾室。

郭家,和曹家,在经历了四年的磨合后,已快成为一体。

郭昱很尽心,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解说,生怕会有什么漏洞。

曹朋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的聆听,却没有开口。

阚泽道:“小昱,你再想想看,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那个人蒙着脸,似乎是怕人认出他的长相……啊,我想起来了!事发之后,我们抬小姐上车时,我依稀记得隔壁酒楼的伙计,脸色似乎有点不太正常……恩,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哪家酒楼?”

“就是糕点铺斜对面,那家高升楼。”

“小昱姐,谢谢你了……先下去吧。”

曹朋突然开口,脸上强露出一抹笑容。

郭昱行了一礼之后,缓缓退出偏厅……

“国让以为如何?”

田豫搔搔头,苦笑道:“以我看来,许都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未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行径更像是为了泄私愤,而非公事。虽说也有那满门被杀的例子,可基本上是撕破了脸,全无半点回转余地时才会这样做。要说这种向家眷行事……就算对家眷下手,也不可能选曹侯啊。”

私怨?

曹朋不由得透出疑惑之色。

他也觉得,曹操那些政敌不太可能用这样的手段。

“若只是私怨,那倒是好办了!”

曹朋对阚泽道:“德润,打听一下,如今许都守卫是由谁来执掌,尽快给我一个消息。”

“好!”

阚泽起身,便走出偏厅。

曹朋站起来,在屋中徘徊片刻。

“我阿爹一向老实,此前一直在荥阳做事,而且所做的职务又是个偏门,不太可能招惹是非。就算有仇家,无非也就是一些地方工官罢了……至于我和家兄,更常年在外,也没什么仇家可言。

要说仇家……雒阳一案牵扯出的是皇家。

国让,你说会不会是……”

田豫立刻摇头道:“不可能,今上或有野心,但不至于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那我真就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仇家了。”

曹朋说着话,复又坐下来,闭上眼睛,沉思不语。

片刻后,阚泽面色古怪的走进偏厅,轻声道:“公子,打听出来了。”

“嗯?”

“今许都治安,借由执金吾所辖。

然执金吾贾诩贾侯在中牟,所以暂领执金吾的人,便是执金吾丞……也就是令尊,曹侯!”

“我阿爹?执金吾丞?”曹朋诧异的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就是今天。”

曹朋不由得笑了,“那正好,还省得我费手脚。”

他说罢,起身走出偏厅,直奔正厅而去。

曹汲正陪着华佗董晓说话,见曹朋进来,华佗和董晓连忙起身。

“阿爹,你是执金吾丞?”

“呃……正是,不过还未就任。”

“那执金吾丞的印绶,可曾拿到?”

曹汲点头,“今日荀尚书将太仆丞和执金吾丞的印绶一同交与我,但我还没有打开来看。”

“阿爹,把印绶给我!”

曹汲让人取来印绶,同时疑惑的问道:“阿福,你要做什么?”

“有人想要和我玩儿花样,我就陪他玩儿个天翻地覆。”

曹朋恶狠狠回道,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郭寰捧着一个匣子进入正厅。曹汲把印绶递给曹朋,轻声道:“阿福,别玩儿太过火。”

“放心,我有分寸。”

曹朋说罢,拿着印绶转身大步走出正厅。

“夏侯,点兵。”

“喏!”

夏侯兰立刻点起飞眊,王双牵着照夜白,在府门外等候。

“公子,咱们去哪儿?”

“先去高升楼,给我先封了那座酒楼。”

曹朋心头的火越来越旺,翻身上马,沉声道:“我就不相信,偌大许都,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人都不认得凶手。一日找不出那行凶之人,我就把许都翻他一个底朝天,为我阿姐报仇。”

……

伏完晚饭时喝了点酒,正躺在榻上假寐。

心里面,总觉得非常别扭,所以有些闷闷不乐。凭什么,凭什么那打铁的曹家父子,就能得两千石俸禄。当老子的成了执金吾丞不说,当儿子的居然当上了越骑校尉,让人心中不快。

想他伏完是外戚,如今也不过是个真两千石的职位。

干了大半辈子,连个十七岁的小孩子都比不过,总是觉得不是滋味。哪怕他之前也同意曹朋出任越骑校尉,可也是迫于无奈。而且,曹朋还是断了他宝贝儿子伏均入仕的罪魁祸首,他眼睁睁看着曹朋飞黄腾达,偏偏又无可奈何。伏完越想,越觉得憋屈,索性翻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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