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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路向北(157)+番外

她坐在地上无力地大哭……

忽然想起那个婴儿房,他亲手布置的婴儿房。爸爸牵着她的手去看婴儿房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的爸爸,是何等的喜悦……

浓浓的悲哀从心底升起,可怜的爸爸,是多么信任陆向北,哪怕在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陆向北是白眼狼的时候,爸爸仍然只是斥责她,百分百地信任陆向北……虫

犹记出事的前一个晚上,他们两人还在餐桌上对饮,彼此感谢,彼此信任,那些眼眉间流淌的亲情,好像真的一样,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原来一切仍然不是演戏而已,只是,可怜了爸爸,一世英明,居然毁在他最信任的人手上……

怒恨交加,她打开门就往外冲,不料,却被她自己刚刚扔出去的垃圾桶一绊,差点跌倒在地……

她看着散乱的一地垃圾,突然想起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可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蠢,让陆向北这块石头不仅砸了自己,还砸了爸爸,砸了整个童家……

忍着脚尖微微的疼痛,她冲向婴儿房。

那个在她眼里如童话一般的世界,那些鲜艳而粉嫩的色调,此时都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她看到的只有怨,只有恨,心里涌动的,只有痛……

“陆向北!我恨你!我恨你!”她哭着,把心里的痛楚通通都喊了出来,然后,抡起离她最近的凳子,砸向儿童梳妆台上那面镜子。

镜子哗啦碎裂坠地的声音,让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那面镜子一样,裂成了碎片,掉落在地上,折射出的光芒,刺痛着她的眼睛。

然,这样的碎裂,也让她感觉到一种淋漓尽致的痛,痛过了极致,是否就不痛了呢?

那就让痛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她继续在房间里疯狂地砸,砸向所有的家具,砸向他亲自贴上去的墙纸,砸向那个手一按就会发出美妙音乐的风铃……

砸中风铃时,也触动了它的开关,风铃连同婴儿床一起,倒在了地上,可那音乐,却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还是那首《亲亲我的宝贝》……

亲亲的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亲亲的我的宝贝,我要越过海洋,寻找那已失踪的彩虹,抓住瞬间失踪的流星,我要飞到无尽的夜空,摘颗星星作你的玩具……

眼前,幻化出一个画面:

暖融融的灯光下,她斜倚在米色的沙发上,三角钢琴前弹琴的男子,十指飞舞,间或回头一笑,笑容温暖了整个季节……

她提着凳子,僵化在原地,仿佛,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

连哭泣,都发不出声来,只有眼泪,和着音乐,默默流淌,仿若,再也没有流尽的时候……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的不止一个人,可她连转过头去看一眼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墙纸上那个大洞,心里亦空旷得像破了个大洞似的,任那叮叮咚咚的音乐从心中的大洞里穿过去,如一把刀穿过一般,痛,如此深切地随着音符回旋……

而无论心中的疼痛演绎得怎样剧烈,她都仰起了脸,抬起了下巴。

坚硬的躯壳,一直是她骄傲的伪装,她可以在独处的时候疯到无可救药,可是,有人的时候,尤其,有外人的时候,她总是会习惯性的端直肩膀……

有句话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你伤的是心,别人看的热闹……

身后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她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任意在他们怀中哭泣的,所以,她的伤于他们,不过是热闹而已……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如此孤独……

脚步声在抵达房间的那一瞬间尽数停止,一切都沉寂下来,除了音乐,除了那一声声恰似深情的呼唤:亲亲我的宝贝,亲亲我的宝贝……

“嫂子……”悄无声息的,有人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拿走她手上的凳子。

这个声音,终于打破音乐的魔咒,让她骤然间清醒,转过身来,看见成真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冷冷地逼视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成真!我们光荣的国际刑警呢?去哪了?是不敢走到我面前来?还是忙着去领他的勋章了?”

自出事之后,陆向北就没在她面前露过面,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一个……

是胆怯?还是任务完成,再没必要在她面前演戏?

她不想去推测了,是什么已不再重要……

只是,他还欠她一个了断,不是吗?

不过,她不会主动打电话联系他的,如果,他还有一点点良心,如果,他还有一点点为人父亲的责任感,就该爬到她面前来求她宽恕,而不是她,追着赶着去找他……

那些疯子一般打爆他的电话,疯子一般驾着车在城里狂奔着找他的经历,会真正成为历史,她,再也不会那样做了……

成真在她面前低下了头,“嫂子……他可能忙……不过……”

她微微一笑,她很奇怪,自己居然笑得出来,只是,笑的时候,心里却像扯着一根筋一样,扭曲地疼痛着……

她不想听不过后面的内容是什么了,成真显然是知道他身份的,一早就知道,对陆向北的恨,连带着转移到了成真身上,“是吗?那你也忙去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经过了这样一通体力和精神上的发泄,她只觉得疲惫无比,她终于体验到,原来疲惫到极致的时候,连哭泣都是不会的,相反,微笑是最轻松的模式……

她微笑着从成真身边走过,微笑地走向婴儿房的门,门口,站着不知所措的保姆,小妈,和一菱……

“念念……”

“大小姐……”

小妈和保姆一人拉住她一只胳膊。

她还是笑,轻轻地,“我没事……”

那声音,轻得仿佛从云端飘来的一样,连她自己听着,也仿若不是自己的……

轻轻从她们手中挣脱,一步一步,轻飘飘地往自己卧室飘去,脚步虚浮得,仿佛下一步就会摔倒,任谁见了都提着心……

保姆赶紧上前一步来,想要扶着她,她亦轻轻地挣脱了……

她很脆弱,甚至懦弱;她内心软弱,可是必须坚强。就算没有人搀扶,她也要假装坚强地走下去。

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如同妈妈去世的那一天,尽管她很害怕很害怕,可她仍然假装勇敢地瞪大了眼睛;尽管她很想哭很想哭,可她仍然蹲在角落里,拼命不让眼泪流下来,直到杰西找到她,她才像看见了亲人似的大哭起来……

童一念,不要哭,不要示弱,今天已经表现得够差了,所以,接下来就算要发疯,也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己一个人疯……

她虚软的脚步,支撑着她摇摇晃晃的身体,继续往卧室走去。

然而,在楼梯口,却出现一道黑影,她一不留神,撞了上去。

“念丫头!”

骤然而来的大声,让她全身紧绷,抬起头来,一张黝黑的脸,还带着旅途的疲倦,出现在眼前……

“康祺……”她咬咬唇,如同茫茫夜海,无助的孤舟,找到一颗星子的光芒一般,她心里温暖的火苗微微一颤。

那个,可以让她显示她内心软弱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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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再来~!遮天

☆、第191章 蜕茧

“念念!”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就像他叫她名字时的语气,像一针强心剂,给人以震撼的力量。

她没有问沈康祺为什么会回来,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那么多年兄妹一样的感情,足以让彼此随时出现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就如惊闻他在洪水中失踪,她不顾一切穿越千山万水前去寻他一样,此时,在她如此孤单而茫然的时刻,他会出现在她身边,一点也不稀奇……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