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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容不下(255)+番外

秋濯雪按着自己的脖子叹息:“你简直是个铁人。”

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里到底是钦佩还是怜惜,因此话音才落,秋濯雪自己都已不禁愣住了。

好在越迷津并没有在意。

这让秋濯雪感觉到安心, 又有难免有些失望。

鸡鸣既响,八杨村里有许多人家已发出响动来, 显然是要起床了, 他们俩可不愿意被人当做盗墓贼或是别有居心的人,因此很快就来到了山坡前。

山坡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包, 立着块薄薄的石碑。

墓碑往往是用来记载墓中人的名姓与生平, 不过立碑之人也许是局限文采, 又或是无法多写, 并无这等讲究, 只书着“孤女兰珠及其子兰彩之墓”这几字。

秋濯雪将眼光往四下一扫,发现这坟包附近的草色更新, 与周围拥挤的衰草不同,应该是有人在不久之前才来此地祭拜过,且将附近的杂草清理过了一番,不知道与卡拉亚的买卖有没有关系。

越迷津拂开新生的春草,蹲下身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墓碑,沉思道:“这墓碑上的字是人用内力刻上去的,并不是利器所凿。石板虽然轻薄,但想要在上面留下字来也并不容易,留下这块墓碑的人指力必然不弱。”

“孤女兰珠,其子兰彩。”秋濯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孩子……这孩子……”

这孩子是随他娘亲的姓。

那么,他的爹爹去哪里呢?

孤女兰珠,说明墓中人是个无父无母的未婚女子,倘若有了夫婿,应当写得是“亡妻”或是别的,绝不会是孤女……

墓中人的生平在这寥寥数字里已清晰可见。

这无依无靠的女子想来是年少无知时遭负心汉哄骗,未婚生子后惨遭抛弃,之后母子双亡,也许有好心人看不过眼,为她与她的孩子收敛尸骨葬在一起,是个天底下再常见不过的可怜人。

倘若只是如此,倒也简单,毕竟这样的可怜女子从来不少。

可为什么会有这等指力的武林高手为她立碑?

又为什么会有人一掷千金请卡拉亚来此守墓?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名指力相当雄厚的武林高手与兰珠有所交情,否则也不会为其立碑。

倒是请卡拉亚守墓之人有各种各样的可能——他也许是与兰珠有旧,又也许是为抓住那名为兰珠立碑的武林高手,在此守株待兔……

线索实在太少,不能确定。

就在秋濯雪陷入沉思的时候,越迷津已从墓碑前重新站起,晨曦的第一缕光芒从林木之间隐约落在他的肩膀上,整个天地都已经明亮起来。

“看来,即便武功再如何高强,身家再如何丰厚。”越迷津的语调里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激愤之意,“都难以再拯救逝去之人。”

秋濯雪站在墓碑之前,只觉得自己又闯入到一片迷雾之中,只是这次不再是对谜题的好奇,更多的是悲悯,这女子的遭遇让他心中很不好受,低声道:“我想到村子里去问问情况。”

“我陪你?”越迷津道。

秋濯雪摇了摇头:“不必了。这女子未婚生育,我想村民必然有一箩筐的污言秽语等着要说,我怕越兄听得恼火,到时候又要动手杀人,那就不好了。”

“要是出言不逊。”越迷津倒没有否认,而是冷冷道,“死也活该。”

秋濯雪失笑:“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啊,即便是再平凡普通的人,也无法用一言两语就轻易评定。八杨村的村民不过是些寻常人,至多只是无知,守着陈腐的规矩过活,罪不至死,难道你忘记他们是如何热情招待我们的吗?”

倘若从未有人教过对,又如何能去评定错。

不同的地方存在不同的规矩,不去明白了解,肆意杀戮,不过是弱肉强食,到头来只剩下无休无止的纷争与混乱。

越迷津想起村民们和善的态度,不由得沉默片刻:“那我在这里等你。”

秋濯雪笑道:“倘若卡拉亚见不到我们,只怕要担心,更何况越兄一宿没睡,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见秋濯雪如此坚持,越迷津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点点头后就往临江城方向走去。

“兰姑娘啊兰姑娘。”在他走后,秋濯雪叹息着重新看向墓碑,轻声道:“你又藏着怎样的谜题呢?”

他缓缓走向了已开始热闹起来的八杨村。

八杨村虽然靠近临江城,但是家家户户务农,并没搭上任何一条商线,每家每户的青壮也大多到城中帮工做活,村落里剩下的几乎都是老人孩子,还有做农活的年轻妇人与未婚姑娘。

之前三人路过此地,是在个姓李的老人家家中休息,他膝下有两个孙儿,儿子与儿媳都在城里头做活,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趟,家中还算殷实,至少用不着他一把年纪还下地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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